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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斤澜与矮凳桥   

2013-01-16 00:49:00|  分类: 默认分类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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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斤澜与矮凳桥 解玺璋 矮凳桥5号 矮凳桥路与灰桥路连接处 桥头镇街景 今日菇溪 一直没有来过温州。在我的想像中,温州除了打火机一类的小商品,只有林斤澜笔下的矮凳桥,盖因为林斤澜曾为矮凳桥写过一系列小说也。 关于矮凳桥,林斤澜是这样写的: 那一座桥,就是远近闻名的矮凳桥。这个乡镇也拿桥名做了名号。不过桥名的由来,一般人都说不知道。那是九条长石条,三条做一排,下边四个桥墩,搭成平平塌塌、平平板板的一条石头桥。没有栏杆,没有拱洞,更没有亭台碑碣。从上边看下来,倒像一条长条矮脚凳。——《溪鳗》 矮凳桥周边环境也有其特点: 矮凳桥四围是高高矮矮的山,真就有叫做锯齿山的。这些山也和破缸一样光溜溜,种不得粮食,树木也少有。山中间是个盆地,有一条溪随便弯来拐去,比做裂缝也不错。——《袁相舟》 矮凳桥就架在这条溪上。说起这座桥,还有一首诗: 矮凳桥 石头滩 一川碎石如磨盘 中间溪水绿又蓝 磨盘不磨半粒米 绿绿蓝蓝鬼?眼——《袁相舟》 写得有鼻子有眼儿,不容你不信。但汪曾祺说,真有这样一座桥吗?“可能有这么个地方,有一点影子,但未必像斤澜所写的一样。斤澜把他自己的生活阅历倾入了这个地方,造了一座桥,一个小镇”。——《林斤澜的矮凳桥》 究竟如何?十月底,首届林斤澜短篇小说奖颁奖典礼在温州举行,我有幸受邀参加,遂有温州之行。临行前,我对林斤澜的女儿、我的老同学林布谷说了我的愿望:“这次我一定要去看看矮凳桥。” 听说要去寻访矮凳桥,温州作家程绍国主动提出陪我去。事后证明,绍国兄的确是此行的上佳人选。他既是温州通,对温州的前世今生了如指掌,又追随林斤澜三十多年,尊林斤澜为老师,自称是“林斤澜在这个世界上最坚定、最扎实的读者”。一路上,听他讲了许多关于林斤澜和矮凳桥的掌故。 林斤澜写作“矮凳桥系列”,源于1979年秋天回温州住了一段时间。温州是他的老家,他十四岁离家,投身救亡运动,从此久居他乡,算来已有四十余年了。这次回来,恰逢十一届三中全会开过不久,安徽凤阳小岗村的十八位村民也已在有史以来第一份土地承包责任书上按下了他们粗大鲜红的手印,犹如早春一样到处萌动的生机,同时给温州这片土地带来了清新气息,并深深地感染着寂寞了很久的林斤澜,程绍国形容他“像是枯萎了的卷柏一样,见水又吐绿”了,创作激情开始在他的心底涌动。回到北京不久,他便陆续写出了一系列关于矮凳桥的小说。 不过,说起来,林斤澜笔下的矮凳桥,并不在温州市区,而是在与温州市区隔江相望的永嘉县桥头镇。这里所谓隔江之“江”,便是自西向东流经温州

林斤澜与矮凳桥 解玺璋 矮凳桥5号 矮凳桥路与灰桥路连接处 桥头镇街景 今日菇溪 一直没有来过温州。在我的想像中,温州除了打火机一类的小商品,只有林斤澜笔下的矮凳桥,盖因为林斤澜曾为矮凳桥写过一系列小说也。 关于矮凳桥,林斤澜是这样写的: 那一座桥,就是远近闻名的矮凳桥。这个乡镇也拿桥名做了名号。不过桥名的由来,一般人都说不知道。那是九条长石条,三条做一排,下边四个桥墩,搭成平平塌塌、平平板板的一条石头桥。没有栏杆,没有拱洞,更没有亭台碑碣。从上边看下来,倒像一条长条矮脚凳。——《溪鳗》 矮凳桥周边环境也有其特点: 矮凳桥四围是高高矮矮的山,真就有叫做锯齿山的。这些山也和破缸一样光溜溜,种不得粮食,树木也少有。山中间是个盆地,有一条溪随便弯来拐去,比做裂缝也不错。——《袁相舟》 矮凳桥就架在这条溪上。说起这座桥,还有一首诗: 矮凳桥 石头滩 一川碎石如磨盘 中间溪水绿又蓝 磨盘不磨半粒米 绿绿蓝蓝鬼?眼——《袁相舟》 写得有鼻子有眼儿,不容你不信。但汪曾祺说,真有这样一座桥吗?“可能有这么个地方,有一点影子,但未必像斤澜所写的一样。斤澜把他自己的生活阅历倾入了这个地方,造了一座桥,一个小镇”。——《林斤澜的矮凳桥》 究竟如何?十月底,首届林斤澜短篇小说奖颁奖典礼在温州举行,我有幸受邀参加,遂有温州之行。临行前,我对林斤澜的女儿、我的老同学林布谷说了我的愿望:“这次我一定要去看看矮凳桥。” 听说要去寻访矮凳桥,温州作家程绍国主动提出陪我去。事后证明,绍国兄的确是此行的上佳人选。他既是温州通,对温州的前世今生了如指掌,又追随林斤澜三十多年,尊林斤澜为老师,自称是“林斤澜在这个世界上最坚定、最扎实的读者”。一路上,听他讲了许多关于林斤澜和矮凳桥的掌故。 林斤澜写作“矮凳桥系列”,源于1979年秋天回温州住了一段时间。温州是他的老家,他十四岁离家,投身救亡运动,从此久居他乡,算来已有四十余年了。这次回来,恰逢十一届三中全会开过不久,安徽凤阳小岗村的十八位村民也已在有史以来第一份土地承包责任书上按下了他们粗大鲜红的手印,犹如早春一样到处萌动的生机,同时给温州这片土地带来了清新气息,并深深地感染着寂寞了很久的林斤澜,程绍国形容他“像是枯萎了的卷柏一样,见水又吐绿”了,创作激情开始在他的心底涌动。回到北京不久,他便陆续写出了一系列关于矮凳桥的小说。 不过,说起来,林斤澜笔下的矮凳桥,并不在温州市区,而是在与温州市区隔江相望的永嘉县桥头镇。这里所谓隔江之“江”,便是自西向东流经温州 林斤澜与矮凳桥

解玺璋

否则,是写不出好的短篇小说的。《溪鳗》写得好,勾魂摄魄,但溪鳗究竟如何,连作家也说不清楚,“世界好比叫幔幔着,千奇百怪,你当是看清了,其实雾腾腾”。好处似乎就在这里,做实了,倒无趣了。这次在温州探讨短篇小说艺术,来的作家和评论家都把作家的虚构能力看得很重要。不过,林斤澜并非凭空造了这样一座桥,实际上,1979年的桥头镇之行,让他看到了一个乡镇的暴发,暴得猛了,“比一团面发得还快”,这种情形给他留下了不可磨灭的印象,他把自己的生活阅历加进去,把自己熟悉的人物加进去,于是就有了这些小说。在这里,永嘉县桥头镇已经隐退,现在它是林斤澜的矮凳桥了。 “可是,在温州市区,真有一座矮凳桥啊。”程绍国告诉我,“而且,林斤澜家的老屋八仙楼,离这里并不算远”。从永嘉回到温州市区,程绍国把车开到矮凳桥路东口,与灰桥路交界的地方,我看到灰桥还在,他不无遗憾地说:“可惜矮凳桥已经拆了。”据说,这里是温州老城的东门外,矮凳河就从这里流过,几块巨大的条石搭在上面,很像一个矮凳安放于河面,故名之为矮凳桥。关于桥名的来历,还有一个传说:有一年,朱元璋逃难至此,无法过河,危急之中,土地以矮凳引渡,救他一命。后来,他做了皇帝,遂将此桥封为矮凳桥。 如今,皇帝已成粪土,桥也化为尘埃,代之而起的是新的城市。后来的人们到哪里去寻矮凳桥呢?也许只有去读林斤澜的小说了,他的美妙文字,把这座桥留在人们的心里,永久作为温州的一个标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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矮凳桥5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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矮凳桥路与灰桥路连接处

林斤澜与矮凳桥 解玺璋 矮凳桥5号 矮凳桥路与灰桥路连接处 桥头镇街景 今日菇溪 一直没有来过温州。在我的想像中,温州除了打火机一类的小商品,只有林斤澜笔下的矮凳桥,盖因为林斤澜曾为矮凳桥写过一系列小说也。 关于矮凳桥,林斤澜是这样写的: 那一座桥,就是远近闻名的矮凳桥。这个乡镇也拿桥名做了名号。不过桥名的由来,一般人都说不知道。那是九条长石条,三条做一排,下边四个桥墩,搭成平平塌塌、平平板板的一条石头桥。没有栏杆,没有拱洞,更没有亭台碑碣。从上边看下来,倒像一条长条矮脚凳。——《溪鳗》 矮凳桥周边环境也有其特点: 矮凳桥四围是高高矮矮的山,真就有叫做锯齿山的。这些山也和破缸一样光溜溜,种不得粮食,树木也少有。山中间是个盆地,有一条溪随便弯来拐去,比做裂缝也不错。——《袁相舟》 矮凳桥就架在这条溪上。说起这座桥,还有一首诗: 矮凳桥 石头滩 一川碎石如磨盘 中间溪水绿又蓝 磨盘不磨半粒米 绿绿蓝蓝鬼?眼——《袁相舟》 写得有鼻子有眼儿,不容你不信。但汪曾祺说,真有这样一座桥吗?“可能有这么个地方,有一点影子,但未必像斤澜所写的一样。斤澜把他自己的生活阅历倾入了这个地方,造了一座桥,一个小镇”。——《林斤澜的矮凳桥》 究竟如何?十月底,首届林斤澜短篇小说奖颁奖典礼在温州举行,我有幸受邀参加,遂有温州之行。临行前,我对林斤澜的女儿、我的老同学林布谷说了我的愿望:“这次我一定要去看看矮凳桥。” 听说要去寻访矮凳桥,温州作家程绍国主动提出陪我去。事后证明,绍国兄的确是此行的上佳人选。他既是温州通,对温州的前世今生了如指掌,又追随林斤澜三十多年,尊林斤澜为老师,自称是“林斤澜在这个世界上最坚定、最扎实的读者”。一路上,听他讲了许多关于林斤澜和矮凳桥的掌故。 林斤澜写作“矮凳桥系列”,源于1979年秋天回温州住了一段时间。温州是他的老家,他十四岁离家,投身救亡运动,从此久居他乡,算来已有四十余年了。这次回来,恰逢十一届三中全会开过不久,安徽凤阳小岗村的十八位村民也已在有史以来第一份土地承包责任书上按下了他们粗大鲜红的手印,犹如早春一样到处萌动的生机,同时给温州这片土地带来了清新气息,并深深地感染着寂寞了很久的林斤澜,程绍国形容他“像是枯萎了的卷柏一样,见水又吐绿”了,创作激情开始在他的心底涌动。回到北京不久,他便陆续写出了一系列关于矮凳桥的小说。 不过,说起来,林斤澜笔下的矮凳桥,并不在温州市区,而是在与温州市区隔江相望的永嘉县桥头镇。这里所谓隔江之“江”,便是自西向东流经温州林斤澜与矮凳桥 - 解玺璋 - 解玺璋的博客

 

否则,是写不出好的短篇小说的。《溪鳗》写得好,勾魂摄魄,但溪鳗究竟如何,连作家也说不清楚,“世界好比叫幔幔着,千奇百怪,你当是看清了,其实雾腾腾”。好处似乎就在这里,做实了,倒无趣了。这次在温州探讨短篇小说艺术,来的作家和评论家都把作家的虚构能力看得很重要。不过,林斤澜并非凭空造了这样一座桥,实际上,1979年的桥头镇之行,让他看到了一个乡镇的暴发,暴得猛了,“比一团面发得还快”,这种情形给他留下了不可磨灭的印象,他把自己的生活阅历加进去,把自己熟悉的人物加进去,于是就有了这些小说。在这里,永嘉县桥头镇已经隐退,现在它是林斤澜的矮凳桥了。 “可是,在温州市区,真有一座矮凳桥啊。”程绍国告诉我,“而且,林斤澜家的老屋八仙楼,离这里并不算远”。从永嘉回到温州市区,程绍国把车开到矮凳桥路东口,与灰桥路交界的地方,我看到灰桥还在,他不无遗憾地说:“可惜矮凳桥已经拆了。”据说,这里是温州老城的东门外,矮凳河就从这里流过,几块巨大的条石搭在上面,很像一个矮凳安放于河面,故名之为矮凳桥。关于桥名的来历,还有一个传说:有一年,朱元璋逃难至此,无法过河,危急之中,土地以矮凳引渡,救他一命。后来,他做了皇帝,遂将此桥封为矮凳桥。 如今,皇帝已成粪土,桥也化为尘埃,代之而起的是新的城市。后来的人们到哪里去寻矮凳桥呢?也许只有去读林斤澜的小说了,他的美妙文字,把这座桥留在人们的心里,永久作为温州的一个标记。
桥头镇街景

直入东海的瓯江,江南为温州市区,江北即永嘉县界。古代,至少唐以前,温州归属于永嘉郡,其所辖地域甚至超过今天的温州市,著名山水诗人谢灵运的官职便是永嘉郡守。而当下,永嘉只是温州市所辖三区六县中的一个县而已。那天我们驱车直奔桥头镇,一路北上,经瓯江大桥,再沿江岸公路向西,时近中午,太阳还躲在云层背后不肯露面,阴霾弥漫在溪滩上,恰如林斤澜小说中所写,“像水墨在纸上洇了开来”,别有一番味道。 永嘉县桥头镇被称作“中国纽扣之都”,早在上世纪八十年代初,这里就形成了规模巨大的以纽扣为龙头的小商品市场,时至今日,这里生产的纽扣仍占全国总产量的80%,难怪林斤澜关于矮凳桥的小说,几乎篇篇离不开纽扣。我们站在桥头镇的街上,举目望去,一条笔直的大道,两侧店铺林立,巨大的广告招牌,纽扣倒占了一多半,一座圆形的“中国桥头纽扣城”矗立在街口,更显得气象万千,那上面七个大字居然是费孝通题的,使人联想到它在新兴小城镇中非同寻常的地位。 当然,三十多年前林斤澜初来这里的时候,“原不过一个十字街,东西长点也才一里半,南北就只有大半里”。那时,“两街两边,街头街尾竟摆开了足足六百摊子”,“摊子上是纽扣,店堂里是纽扣,后院作坊里也是纽扣”。这纽扣把北至东三省、内蒙古,南到香港的客人都招来了,总要有吃饭的地方,于是,“街上开张了三十多家饮食店,差不多五十步就有一家。这些饮食店门口,讲究点的有个玻璃阁子,差点的就是个摊子,把成腿的肉,成双的鸡鸭,花蚶港蟹,会蹦的虾,吱吱叫的鲜鱼……全摆到街面上来,做实物招牌。摊子里面一点,汤锅蒸锅热气蒸腾,炒锅的油烟弥漫。这三十多家饮食,把这六百家的纽扣,添上了开胃口吊舌头的色、香、味,把成条街都引诱到喝酒吃肉过年过节的景象里”。 林斤澜笔下的这种景象,弯曲狭小的老街,以及街上麻将牌那样挤着的两行摊子,三十多年后的今天,早已了无痕迹,而小小的纽扣,竟也堂而皇之,登堂入室了。我们在“纽扣城”里,就瞻仰了拥挤在一起的成千上万的纽扣,真是梦也梦不到,温州人怎能把这么个小东西搞得轰轰烈烈,名闻天下。还有东口溪边那家“鱼非鱼小酒家”和女店主溪鳗呢?自然更不可寻了。但镇子东口确有一条溪,叫做“菇溪”,溪上架着一座桥,当然不是九条长石平搭的桥,而是一座现代公路桥。我们来的时候,正逢枯水季节,桥下没有水,河滩上架着起重机,正在施工,也就没能看到溪上无处不蒸发着的体温,“像雾不是雾,像烟云,像光影,又都不是,只是一片朦胧”的景象。 其实,林斤澜的矮凳桥是他想像出来的,是他的创造,我非要按图索骥,看上去很有些可笑。小说是需要虚构的呀,短篇小说就更需要虚构,作家要有超强的虚构能力,林斤澜与矮凳桥 - 解玺璋 - 解玺璋的博客
今日菇溪


林斤澜与矮凳桥 解玺璋 矮凳桥5号 矮凳桥路与灰桥路连接处 桥头镇街景 今日菇溪 一直没有来过温州。在我的想像中,温州除了打火机一类的小商品,只有林斤澜笔下的矮凳桥,盖因为林斤澜曾为矮凳桥写过一系列小说也。 关于矮凳桥,林斤澜是这样写的: 那一座桥,就是远近闻名的矮凳桥。这个乡镇也拿桥名做了名号。不过桥名的由来,一般人都说不知道。那是九条长石条,三条做一排,下边四个桥墩,搭成平平塌塌、平平板板的一条石头桥。没有栏杆,没有拱洞,更没有亭台碑碣。从上边看下来,倒像一条长条矮脚凳。——《溪鳗》 矮凳桥周边环境也有其特点: 矮凳桥四围是高高矮矮的山,真就有叫做锯齿山的。这些山也和破缸一样光溜溜,种不得粮食,树木也少有。山中间是个盆地,有一条溪随便弯来拐去,比做裂缝也不错。——《袁相舟》 矮凳桥就架在这条溪上。说起这座桥,还有一首诗: 矮凳桥 石头滩 一川碎石如磨盘 中间溪水绿又蓝 磨盘不磨半粒米 绿绿蓝蓝鬼?眼——《袁相舟》 写得有鼻子有眼儿,不容你不信。但汪曾祺说,真有这样一座桥吗?“可能有这么个地方,有一点影子,但未必像斤澜所写的一样。斤澜把他自己的生活阅历倾入了这个地方,造了一座桥,一个小镇”。——《林斤澜的矮凳桥》 究竟如何?十月底,首届林斤澜短篇小说奖颁奖典礼在温州举行,我有幸受邀参加,遂有温州之行。临行前,我对林斤澜的女儿、我的老同学林布谷说了我的愿望:“这次我一定要去看看矮凳桥。” 听说要去寻访矮凳桥,温州作家程绍国主动提出陪我去。事后证明,绍国兄的确是此行的上佳人选。他既是温州通,对温州的前世今生了如指掌,又追随林斤澜三十多年,尊林斤澜为老师,自称是“林斤澜在这个世界上最坚定、最扎实的读者”。一路上,听他讲了许多关于林斤澜和矮凳桥的掌故。 林斤澜写作“矮凳桥系列”,源于1979年秋天回温州住了一段时间。温州是他的老家,他十四岁离家,投身救亡运动,从此久居他乡,算来已有四十余年了。这次回来,恰逢十一届三中全会开过不久,安徽凤阳小岗村的十八位村民也已在有史以来第一份土地承包责任书上按下了他们粗大鲜红的手印,犹如早春一样到处萌动的生机,同时给温州这片土地带来了清新气息,并深深地感染着寂寞了很久的林斤澜,程绍国形容他“像是枯萎了的卷柏一样,见水又吐绿”了,创作激情开始在他的心底涌动。回到北京不久,他便陆续写出了一系列关于矮凳桥的小说。 不过,说起来,林斤澜笔下的矮凳桥,并不在温州市区,而是在与温州市区隔江相望的永嘉县桥头镇。这里所谓隔江之“江”,便是自西向东流经温州 一直没有来过温州。在我的想像中,温州除了打火机一类的小商品,只有林斤澜笔下的矮凳桥,盖因为林斤澜曾为矮凳桥写过一系列小说也。

 

关于矮凳桥,林斤澜是这样写的:

 

那一座桥,就是远近闻名的矮凳桥。这个乡镇也拿桥名做了名号。不过桥名的由来,一般人都说不知道。那是九条长石条,三条做一排,下边四个桥墩,搭成平平塌塌、平平板板的一条石头桥。没有栏杆,没有拱洞,更没有亭台碑碣。从上边看下来,倒像一条长条矮脚凳。——《溪鳗》

矮凳桥周边环境也有其特点:

矮凳桥四围是高高矮矮的山,真就有叫做锯齿山的。这些山也和破缸一样光溜溜,种不得粮食,树木也少有。山中间是个盆地,有一条溪随便弯来拐去,比做裂缝也不错。——《袁相舟》

矮凳桥就架在这条溪上。说起这座桥,还有一首诗:

矮凳桥

直入东海的瓯江,江南为温州市区,江北即永嘉县界。古代,至少唐以前,温州归属于永嘉郡,其所辖地域甚至超过今天的温州市,著名山水诗人谢灵运的官职便是永嘉郡守。而当下,永嘉只是温州市所辖三区六县中的一个县而已。那天我们驱车直奔桥头镇,一路北上,经瓯江大桥,再沿江岸公路向西,时近中午,太阳还躲在云层背后不肯露面,阴霾弥漫在溪滩上,恰如林斤澜小说中所写,“像水墨在纸上洇了开来”,别有一番味道。 永嘉县桥头镇被称作“中国纽扣之都”,早在上世纪八十年代初,这里就形成了规模巨大的以纽扣为龙头的小商品市场,时至今日,这里生产的纽扣仍占全国总产量的80%,难怪林斤澜关于矮凳桥的小说,几乎篇篇离不开纽扣。我们站在桥头镇的街上,举目望去,一条笔直的大道,两侧店铺林立,巨大的广告招牌,纽扣倒占了一多半,一座圆形的“中国桥头纽扣城”矗立在街口,更显得气象万千,那上面七个大字居然是费孝通题的,使人联想到它在新兴小城镇中非同寻常的地位。 当然,三十多年前林斤澜初来这里的时候,“原不过一个十字街,东西长点也才一里半,南北就只有大半里”。那时,“两街两边,街头街尾竟摆开了足足六百摊子”,“摊子上是纽扣,店堂里是纽扣,后院作坊里也是纽扣”。这纽扣把北至东三省、内蒙古,南到香港的客人都招来了,总要有吃饭的地方,于是,“街上开张了三十多家饮食店,差不多五十步就有一家。这些饮食店门口,讲究点的有个玻璃阁子,差点的就是个摊子,把成腿的肉,成双的鸡鸭,花蚶港蟹,会蹦的虾,吱吱叫的鲜鱼……全摆到街面上来,做实物招牌。摊子里面一点,汤锅蒸锅热气蒸腾,炒锅的油烟弥漫。这三十多家饮食,把这六百家的纽扣,添上了开胃口吊舌头的色、香、味,把成条街都引诱到喝酒吃肉过年过节的景象里”。 林斤澜笔下的这种景象,弯曲狭小的老街,以及街上麻将牌那样挤着的两行摊子,三十多年后的今天,早已了无痕迹,而小小的纽扣,竟也堂而皇之,登堂入室了。我们在“纽扣城”里,就瞻仰了拥挤在一起的成千上万的纽扣,真是梦也梦不到,温州人怎能把这么个小东西搞得轰轰烈烈,名闻天下。还有东口溪边那家“鱼非鱼小酒家”和女店主溪鳗呢?自然更不可寻了。但镇子东口确有一条溪,叫做“菇溪”,溪上架着一座桥,当然不是九条长石平搭的桥,而是一座现代公路桥。我们来的时候,正逢枯水季节,桥下没有水,河滩上架着起重机,正在施工,也就没能看到溪上无处不蒸发着的体温,“像雾不是雾,像烟云,像光影,又都不是,只是一片朦胧”的景象。 其实,林斤澜的矮凳桥是他想像出来的,是他的创造,我非要按图索骥,看上去很有些可笑。小说是需要虚构的呀,短篇小说就更需要虚构,作家要有超强的虚构能力, 石头滩

一川碎石如磨盘

中间溪水绿又蓝

否则,是写不出好的短篇小说的。《溪鳗》写得好,勾魂摄魄,但溪鳗究竟如何,连作家也说不清楚,“世界好比叫幔幔着,千奇百怪,你当是看清了,其实雾腾腾”。好处似乎就在这里,做实了,倒无趣了。这次在温州探讨短篇小说艺术,来的作家和评论家都把作家的虚构能力看得很重要。不过,林斤澜并非凭空造了这样一座桥,实际上,1979年的桥头镇之行,让他看到了一个乡镇的暴发,暴得猛了,“比一团面发得还快”,这种情形给他留下了不可磨灭的印象,他把自己的生活阅历加进去,把自己熟悉的人物加进去,于是就有了这些小说。在这里,永嘉县桥头镇已经隐退,现在它是林斤澜的矮凳桥了。 “可是,在温州市区,真有一座矮凳桥啊。”程绍国告诉我,“而且,林斤澜家的老屋八仙楼,离这里并不算远”。从永嘉回到温州市区,程绍国把车开到矮凳桥路东口,与灰桥路交界的地方,我看到灰桥还在,他不无遗憾地说:“可惜矮凳桥已经拆了。”据说,这里是温州老城的东门外,矮凳河就从这里流过,几块巨大的条石搭在上面,很像一个矮凳安放于河面,故名之为矮凳桥。关于桥名的来历,还有一个传说:有一年,朱元璋逃难至此,无法过河,危急之中,土地以矮凳引渡,救他一命。后来,他做了皇帝,遂将此桥封为矮凳桥。 如今,皇帝已成粪土,桥也化为尘埃,代之而起的是新的城市。后来的人们到哪里去寻矮凳桥呢?也许只有去读林斤澜的小说了,他的美妙文字,把这座桥留在人们的心里,永久作为温州的一个标记。 磨盘不磨半粒米

绿绿蓝蓝鬼?眼——《袁相舟》

写得有鼻子有眼儿,不容你不信。但汪曾祺说,真有这样一座桥吗?“可能有这么个地方,有一点影子,但未必像斤澜所写的一样。斤澜把他自己的生活阅历倾入了这个地方,造了一座桥,一个小镇”。——《林斤澜的矮凳桥》

否则,是写不出好的短篇小说的。《溪鳗》写得好,勾魂摄魄,但溪鳗究竟如何,连作家也说不清楚,“世界好比叫幔幔着,千奇百怪,你当是看清了,其实雾腾腾”。好处似乎就在这里,做实了,倒无趣了。这次在温州探讨短篇小说艺术,来的作家和评论家都把作家的虚构能力看得很重要。不过,林斤澜并非凭空造了这样一座桥,实际上,1979年的桥头镇之行,让他看到了一个乡镇的暴发,暴得猛了,“比一团面发得还快”,这种情形给他留下了不可磨灭的印象,他把自己的生活阅历加进去,把自己熟悉的人物加进去,于是就有了这些小说。在这里,永嘉县桥头镇已经隐退,现在它是林斤澜的矮凳桥了。 “可是,在温州市区,真有一座矮凳桥啊。”程绍国告诉我,“而且,林斤澜家的老屋八仙楼,离这里并不算远”。从永嘉回到温州市区,程绍国把车开到矮凳桥路东口,与灰桥路交界的地方,我看到灰桥还在,他不无遗憾地说:“可惜矮凳桥已经拆了。”据说,这里是温州老城的东门外,矮凳河就从这里流过,几块巨大的条石搭在上面,很像一个矮凳安放于河面,故名之为矮凳桥。关于桥名的来历,还有一个传说:有一年,朱元璋逃难至此,无法过河,危急之中,土地以矮凳引渡,救他一命。后来,他做了皇帝,遂将此桥封为矮凳桥。 如今,皇帝已成粪土,桥也化为尘埃,代之而起的是新的城市。后来的人们到哪里去寻矮凳桥呢?也许只有去读林斤澜的小说了,他的美妙文字,把这座桥留在人们的心里,永久作为温州的一个标记。 究竟如何?十月底,首届林斤澜短篇小说奖颁奖典礼在温州举行,我有幸受邀参加,遂有温州之行。临行前,我对林斤澜的女儿、我的老同学林布谷说了我的愿望:“这次我一定要去看看矮凳桥。”

听说要去寻访矮凳桥,温州作家程绍国主动提出陪我去。事后证明,绍国兄的确是此行的上佳人选。他既是温州通,对温州的前世今生了如指掌,又追随林斤澜三十多年,尊林斤澜为老师,自称是“林斤澜在这个世界上最坚定、最扎实的读者”。一路上,听他讲了许多关于林斤澜和矮凳桥的掌故。

 

林斤澜写作“矮凳桥系列”,源于1979年秋天回温州住了一段时间。温州是他的老家,他十四岁离家,投身救亡运动,从此久居他乡,算来已有四十余年了。这次回来,恰逢十一届三中全会开过不久,安徽凤阳小岗村的十八位村民也已在有史以来第一份土地承包责任书上按下了他们粗大鲜红的手印,犹如早春一样到处萌动的生机,同时给温州这片土地带来了清新气息,并深深地感染着寂寞了很久的林斤澜,程绍国形容他“像是枯萎了的卷柏一样,见水又吐绿”了,创作激情开始在他的心底涌动。回到北京不久,他便陆续写出了一系列关于矮凳桥的小说。

林斤澜与矮凳桥 解玺璋 矮凳桥5号 矮凳桥路与灰桥路连接处 桥头镇街景 今日菇溪 一直没有来过温州。在我的想像中,温州除了打火机一类的小商品,只有林斤澜笔下的矮凳桥,盖因为林斤澜曾为矮凳桥写过一系列小说也。 关于矮凳桥,林斤澜是这样写的: 那一座桥,就是远近闻名的矮凳桥。这个乡镇也拿桥名做了名号。不过桥名的由来,一般人都说不知道。那是九条长石条,三条做一排,下边四个桥墩,搭成平平塌塌、平平板板的一条石头桥。没有栏杆,没有拱洞,更没有亭台碑碣。从上边看下来,倒像一条长条矮脚凳。——《溪鳗》 矮凳桥周边环境也有其特点: 矮凳桥四围是高高矮矮的山,真就有叫做锯齿山的。这些山也和破缸一样光溜溜,种不得粮食,树木也少有。山中间是个盆地,有一条溪随便弯来拐去,比做裂缝也不错。——《袁相舟》 矮凳桥就架在这条溪上。说起这座桥,还有一首诗: 矮凳桥 石头滩 一川碎石如磨盘 中间溪水绿又蓝 磨盘不磨半粒米 绿绿蓝蓝鬼?眼——《袁相舟》 写得有鼻子有眼儿,不容你不信。但汪曾祺说,真有这样一座桥吗?“可能有这么个地方,有一点影子,但未必像斤澜所写的一样。斤澜把他自己的生活阅历倾入了这个地方,造了一座桥,一个小镇”。——《林斤澜的矮凳桥》 究竟如何?十月底,首届林斤澜短篇小说奖颁奖典礼在温州举行,我有幸受邀参加,遂有温州之行。临行前,我对林斤澜的女儿、我的老同学林布谷说了我的愿望:“这次我一定要去看看矮凳桥。” 听说要去寻访矮凳桥,温州作家程绍国主动提出陪我去。事后证明,绍国兄的确是此行的上佳人选。他既是温州通,对温州的前世今生了如指掌,又追随林斤澜三十多年,尊林斤澜为老师,自称是“林斤澜在这个世界上最坚定、最扎实的读者”。一路上,听他讲了许多关于林斤澜和矮凳桥的掌故。 林斤澜写作“矮凳桥系列”,源于1979年秋天回温州住了一段时间。温州是他的老家,他十四岁离家,投身救亡运动,从此久居他乡,算来已有四十余年了。这次回来,恰逢十一届三中全会开过不久,安徽凤阳小岗村的十八位村民也已在有史以来第一份土地承包责任书上按下了他们粗大鲜红的手印,犹如早春一样到处萌动的生机,同时给温州这片土地带来了清新气息,并深深地感染着寂寞了很久的林斤澜,程绍国形容他“像是枯萎了的卷柏一样,见水又吐绿”了,创作激情开始在他的心底涌动。回到北京不久,他便陆续写出了一系列关于矮凳桥的小说。 不过,说起来,林斤澜笔下的矮凳桥,并不在温州市区,而是在与温州市区隔江相望的永嘉县桥头镇。这里所谓隔江之“江”,便是自西向东流经温州

 

不过,说起来,林斤澜笔下的矮凳桥,并不在温州市区,而是在与温州市区隔江相望的永嘉县桥头镇。这里所谓隔江之“江”,便是自西向东流经温州直入东海的瓯江,江南为温州市区,江北即永嘉县界。古代,至少唐以前,温州归属于永嘉郡,其所辖地域甚至超过今天的温州市,著名山水诗人谢灵运的官职便是永嘉郡守。而当下,永嘉只是温州市所辖三区六县中的一个县而已。那天我们驱车直奔桥头镇,一路北上,经瓯江大桥,再沿江岸公路向西,时近中午,太阳还躲在云层背后不肯露面,阴霾弥漫在溪滩上,恰如林斤澜小说中所写,“像水墨在纸上洇了开来”,别有一番味道。

 

永嘉县桥头镇被称作“中国纽扣之都”,早在上世纪八十年代初,这里就形成了规模巨大的以纽扣为龙头的小商品市场,时至今日,这里生产的纽扣仍占全国总产量的80否则,是写不出好的短篇小说的。《溪鳗》写得好,勾魂摄魄,但溪鳗究竟如何,连作家也说不清楚,“世界好比叫幔幔着,千奇百怪,你当是看清了,其实雾腾腾”。好处似乎就在这里,做实了,倒无趣了。这次在温州探讨短篇小说艺术,来的作家和评论家都把作家的虚构能力看得很重要。不过,林斤澜并非凭空造了这样一座桥,实际上,1979年的桥头镇之行,让他看到了一个乡镇的暴发,暴得猛了,“比一团面发得还快”,这种情形给他留下了不可磨灭的印象,他把自己的生活阅历加进去,把自己熟悉的人物加进去,于是就有了这些小说。在这里,永嘉县桥头镇已经隐退,现在它是林斤澜的矮凳桥了。 “可是,在温州市区,真有一座矮凳桥啊。”程绍国告诉我,“而且,林斤澜家的老屋八仙楼,离这里并不算远”。从永嘉回到温州市区,程绍国把车开到矮凳桥路东口,与灰桥路交界的地方,我看到灰桥还在,他不无遗憾地说:“可惜矮凳桥已经拆了。”据说,这里是温州老城的东门外,矮凳河就从这里流过,几块巨大的条石搭在上面,很像一个矮凳安放于河面,故名之为矮凳桥。关于桥名的来历,还有一个传说:有一年,朱元璋逃难至此,无法过河,危急之中,土地以矮凳引渡,救他一命。后来,他做了皇帝,遂将此桥封为矮凳桥。 如今,皇帝已成粪土,桥也化为尘埃,代之而起的是新的城市。后来的人们到哪里去寻矮凳桥呢?也许只有去读林斤澜的小说了,他的美妙文字,把这座桥留在人们的心里,永久作为温州的一个标记。%,难怪林斤澜关于矮凳桥的小说,几乎篇篇离不开纽扣。我们站在桥头镇的街上,举目望去,一条笔直的大道,两侧店铺林立,巨大的广告招牌,纽扣倒占了一多半,一座圆形的“中国桥头纽扣城”矗立在街口,更显得气象万千,那上面七个大字居然是费孝通题的,使人联想到它在新兴小城镇中非同寻常的地位。

 

林斤澜与矮凳桥 解玺璋 矮凳桥5号 矮凳桥路与灰桥路连接处 桥头镇街景 今日菇溪 一直没有来过温州。在我的想像中,温州除了打火机一类的小商品,只有林斤澜笔下的矮凳桥,盖因为林斤澜曾为矮凳桥写过一系列小说也。 关于矮凳桥,林斤澜是这样写的: 那一座桥,就是远近闻名的矮凳桥。这个乡镇也拿桥名做了名号。不过桥名的由来,一般人都说不知道。那是九条长石条,三条做一排,下边四个桥墩,搭成平平塌塌、平平板板的一条石头桥。没有栏杆,没有拱洞,更没有亭台碑碣。从上边看下来,倒像一条长条矮脚凳。——《溪鳗》 矮凳桥周边环境也有其特点: 矮凳桥四围是高高矮矮的山,真就有叫做锯齿山的。这些山也和破缸一样光溜溜,种不得粮食,树木也少有。山中间是个盆地,有一条溪随便弯来拐去,比做裂缝也不错。——《袁相舟》 矮凳桥就架在这条溪上。说起这座桥,还有一首诗: 矮凳桥 石头滩 一川碎石如磨盘 中间溪水绿又蓝 磨盘不磨半粒米 绿绿蓝蓝鬼?眼——《袁相舟》 写得有鼻子有眼儿,不容你不信。但汪曾祺说,真有这样一座桥吗?“可能有这么个地方,有一点影子,但未必像斤澜所写的一样。斤澜把他自己的生活阅历倾入了这个地方,造了一座桥,一个小镇”。——《林斤澜的矮凳桥》 究竟如何?十月底,首届林斤澜短篇小说奖颁奖典礼在温州举行,我有幸受邀参加,遂有温州之行。临行前,我对林斤澜的女儿、我的老同学林布谷说了我的愿望:“这次我一定要去看看矮凳桥。” 听说要去寻访矮凳桥,温州作家程绍国主动提出陪我去。事后证明,绍国兄的确是此行的上佳人选。他既是温州通,对温州的前世今生了如指掌,又追随林斤澜三十多年,尊林斤澜为老师,自称是“林斤澜在这个世界上最坚定、最扎实的读者”。一路上,听他讲了许多关于林斤澜和矮凳桥的掌故。 林斤澜写作“矮凳桥系列”,源于1979年秋天回温州住了一段时间。温州是他的老家,他十四岁离家,投身救亡运动,从此久居他乡,算来已有四十余年了。这次回来,恰逢十一届三中全会开过不久,安徽凤阳小岗村的十八位村民也已在有史以来第一份土地承包责任书上按下了他们粗大鲜红的手印,犹如早春一样到处萌动的生机,同时给温州这片土地带来了清新气息,并深深地感染着寂寞了很久的林斤澜,程绍国形容他“像是枯萎了的卷柏一样,见水又吐绿”了,创作激情开始在他的心底涌动。回到北京不久,他便陆续写出了一系列关于矮凳桥的小说。 不过,说起来,林斤澜笔下的矮凳桥,并不在温州市区,而是在与温州市区隔江相望的永嘉县桥头镇。这里所谓隔江之“江”,便是自西向东流经温州

当然,三十多年前林斤澜初来这里的时候,“原不过一个十字街,东西长点也才一里半,南北就只有大半里”。那时,“两街两边,街头街尾竟摆开了足足六百摊子”,“摊子上是纽扣,店堂里是纽扣,后院作坊里也是纽扣”。这纽扣把北至东三省、内蒙古,南到香港的客人都招来了,总要有吃饭的地方,于是,“街上开张了三十多家饮食店,差不多五十步就有一家。这些饮食店门口,讲究点的有个玻璃阁子,差点的就是个摊子,把成腿的肉,成双的鸡鸭,花蚶港蟹,会蹦的虾,吱吱叫的鲜鱼……否则,是写不出好的短篇小说的。《溪鳗》写得好,勾魂摄魄,但溪鳗究竟如何,连作家也说不清楚,“世界好比叫幔幔着,千奇百怪,你当是看清了,其实雾腾腾”。好处似乎就在这里,做实了,倒无趣了。这次在温州探讨短篇小说艺术,来的作家和评论家都把作家的虚构能力看得很重要。不过,林斤澜并非凭空造了这样一座桥,实际上,1979年的桥头镇之行,让他看到了一个乡镇的暴发,暴得猛了,“比一团面发得还快”,这种情形给他留下了不可磨灭的印象,他把自己的生活阅历加进去,把自己熟悉的人物加进去,于是就有了这些小说。在这里,永嘉县桥头镇已经隐退,现在它是林斤澜的矮凳桥了。 “可是,在温州市区,真有一座矮凳桥啊。”程绍国告诉我,“而且,林斤澜家的老屋八仙楼,离这里并不算远”。从永嘉回到温州市区,程绍国把车开到矮凳桥路东口,与灰桥路交界的地方,我看到灰桥还在,他不无遗憾地说:“可惜矮凳桥已经拆了。”据说,这里是温州老城的东门外,矮凳河就从这里流过,几块巨大的条石搭在上面,很像一个矮凳安放于河面,故名之为矮凳桥。关于桥名的来历,还有一个传说:有一年,朱元璋逃难至此,无法过河,危急之中,土地以矮凳引渡,救他一命。后来,他做了皇帝,遂将此桥封为矮凳桥。 如今,皇帝已成粪土,桥也化为尘埃,代之而起的是新的城市。后来的人们到哪里去寻矮凳桥呢?也许只有去读林斤澜的小说了,他的美妙文字,把这座桥留在人们的心里,永久作为温州的一个标记。全摆到街面上来,做实物招牌。摊子里面一点,汤锅蒸锅热气蒸腾,炒锅的油烟弥漫。这三十多家饮食,把这六百家的纽扣,添上了开胃口吊舌头的色、香、味,把成条街都引诱到喝酒吃肉过年过节的景象里”。

 

否则,是写不出好的短篇小说的。《溪鳗》写得好,勾魂摄魄,但溪鳗究竟如何,连作家也说不清楚,“世界好比叫幔幔着,千奇百怪,你当是看清了,其实雾腾腾”。好处似乎就在这里,做实了,倒无趣了。这次在温州探讨短篇小说艺术,来的作家和评论家都把作家的虚构能力看得很重要。不过,林斤澜并非凭空造了这样一座桥,实际上,1979年的桥头镇之行,让他看到了一个乡镇的暴发,暴得猛了,“比一团面发得还快”,这种情形给他留下了不可磨灭的印象,他把自己的生活阅历加进去,把自己熟悉的人物加进去,于是就有了这些小说。在这里,永嘉县桥头镇已经隐退,现在它是林斤澜的矮凳桥了。 “可是,在温州市区,真有一座矮凳桥啊。”程绍国告诉我,“而且,林斤澜家的老屋八仙楼,离这里并不算远”。从永嘉回到温州市区,程绍国把车开到矮凳桥路东口,与灰桥路交界的地方,我看到灰桥还在,他不无遗憾地说:“可惜矮凳桥已经拆了。”据说,这里是温州老城的东门外,矮凳河就从这里流过,几块巨大的条石搭在上面,很像一个矮凳安放于河面,故名之为矮凳桥。关于桥名的来历,还有一个传说:有一年,朱元璋逃难至此,无法过河,危急之中,土地以矮凳引渡,救他一命。后来,他做了皇帝,遂将此桥封为矮凳桥。 如今,皇帝已成粪土,桥也化为尘埃,代之而起的是新的城市。后来的人们到哪里去寻矮凳桥呢?也许只有去读林斤澜的小说了,他的美妙文字,把这座桥留在人们的心里,永久作为温州的一个标记。

林斤澜笔下的这种景象,弯曲狭小的老街,以及街上麻将牌那样挤着的两行摊子,三十多年后的今天,早已了无痕迹,而小小的纽扣,竟也堂而皇之,登堂入室了。我们在“纽扣城”里,就瞻仰了拥挤在一起的成千上万的纽扣,真是梦也梦不到,温州人怎能把这么个小东西搞得轰轰烈烈,名闻天下。还有东口溪边那家“鱼非鱼小酒家”和女店主溪鳗呢?自然更不可寻了。但镇子东口确有一条溪,叫做“菇溪”,溪上架着一座桥,当然不是九条长石平搭的桥,而是一座现代公路桥。我们来的时候,正逢枯水季节,桥下没有水,河滩上架着起重机,正在施工,也就没能看到溪上无处不蒸发着的体温,“像雾不是雾,像烟云,像光影,又都不是,只是一片朦胧”的景象。

林斤澜与矮凳桥 解玺璋 矮凳桥5号 矮凳桥路与灰桥路连接处 桥头镇街景 今日菇溪 一直没有来过温州。在我的想像中,温州除了打火机一类的小商品,只有林斤澜笔下的矮凳桥,盖因为林斤澜曾为矮凳桥写过一系列小说也。 关于矮凳桥,林斤澜是这样写的: 那一座桥,就是远近闻名的矮凳桥。这个乡镇也拿桥名做了名号。不过桥名的由来,一般人都说不知道。那是九条长石条,三条做一排,下边四个桥墩,搭成平平塌塌、平平板板的一条石头桥。没有栏杆,没有拱洞,更没有亭台碑碣。从上边看下来,倒像一条长条矮脚凳。——《溪鳗》 矮凳桥周边环境也有其特点: 矮凳桥四围是高高矮矮的山,真就有叫做锯齿山的。这些山也和破缸一样光溜溜,种不得粮食,树木也少有。山中间是个盆地,有一条溪随便弯来拐去,比做裂缝也不错。——《袁相舟》 矮凳桥就架在这条溪上。说起这座桥,还有一首诗: 矮凳桥 石头滩 一川碎石如磨盘 中间溪水绿又蓝 磨盘不磨半粒米 绿绿蓝蓝鬼?眼——《袁相舟》 写得有鼻子有眼儿,不容你不信。但汪曾祺说,真有这样一座桥吗?“可能有这么个地方,有一点影子,但未必像斤澜所写的一样。斤澜把他自己的生活阅历倾入了这个地方,造了一座桥,一个小镇”。——《林斤澜的矮凳桥》 究竟如何?十月底,首届林斤澜短篇小说奖颁奖典礼在温州举行,我有幸受邀参加,遂有温州之行。临行前,我对林斤澜的女儿、我的老同学林布谷说了我的愿望:“这次我一定要去看看矮凳桥。” 听说要去寻访矮凳桥,温州作家程绍国主动提出陪我去。事后证明,绍国兄的确是此行的上佳人选。他既是温州通,对温州的前世今生了如指掌,又追随林斤澜三十多年,尊林斤澜为老师,自称是“林斤澜在这个世界上最坚定、最扎实的读者”。一路上,听他讲了许多关于林斤澜和矮凳桥的掌故。 林斤澜写作“矮凳桥系列”,源于1979年秋天回温州住了一段时间。温州是他的老家,他十四岁离家,投身救亡运动,从此久居他乡,算来已有四十余年了。这次回来,恰逢十一届三中全会开过不久,安徽凤阳小岗村的十八位村民也已在有史以来第一份土地承包责任书上按下了他们粗大鲜红的手印,犹如早春一样到处萌动的生机,同时给温州这片土地带来了清新气息,并深深地感染着寂寞了很久的林斤澜,程绍国形容他“像是枯萎了的卷柏一样,见水又吐绿”了,创作激情开始在他的心底涌动。回到北京不久,他便陆续写出了一系列关于矮凳桥的小说。 不过,说起来,林斤澜笔下的矮凳桥,并不在温州市区,而是在与温州市区隔江相望的永嘉县桥头镇。这里所谓隔江之“江”,便是自西向东流经温州 

其实,林斤澜的矮凳桥是他想像出来的,是他的创造,我非要按图索骥,看上去很有些可笑。小说是需要虚构的呀,短篇小说就更需要虚构,作家要有超强的虚构能力,否则,是写不出好的短篇小说的。《溪鳗》写得好,勾魂摄魄,但溪鳗究竟如何,连作家也说不清楚,“世界好比叫幔幔着,千奇百怪,你当是看清了,其实雾腾腾”。好处似乎就在这里,做实了,倒无趣了。这次在温州探讨短篇小说艺术,来的作家和评论家都把作家的虚构能力看得很重要。不过,林斤澜并非凭空造了这样一座桥,实际上,否则,是写不出好的短篇小说的。《溪鳗》写得好,勾魂摄魄,但溪鳗究竟如何,连作家也说不清楚,“世界好比叫幔幔着,千奇百怪,你当是看清了,其实雾腾腾”。好处似乎就在这里,做实了,倒无趣了。这次在温州探讨短篇小说艺术,来的作家和评论家都把作家的虚构能力看得很重要。不过,林斤澜并非凭空造了这样一座桥,实际上,1979年的桥头镇之行,让他看到了一个乡镇的暴发,暴得猛了,“比一团面发得还快”,这种情形给他留下了不可磨灭的印象,他把自己的生活阅历加进去,把自己熟悉的人物加进去,于是就有了这些小说。在这里,永嘉县桥头镇已经隐退,现在它是林斤澜的矮凳桥了。 “可是,在温州市区,真有一座矮凳桥啊。”程绍国告诉我,“而且,林斤澜家的老屋八仙楼,离这里并不算远”。从永嘉回到温州市区,程绍国把车开到矮凳桥路东口,与灰桥路交界的地方,我看到灰桥还在,他不无遗憾地说:“可惜矮凳桥已经拆了。”据说,这里是温州老城的东门外,矮凳河就从这里流过,几块巨大的条石搭在上面,很像一个矮凳安放于河面,故名之为矮凳桥。关于桥名的来历,还有一个传说:有一年,朱元璋逃难至此,无法过河,危急之中,土地以矮凳引渡,救他一命。后来,他做了皇帝,遂将此桥封为矮凳桥。 如今,皇帝已成粪土,桥也化为尘埃,代之而起的是新的城市。后来的人们到哪里去寻矮凳桥呢?也许只有去读林斤澜的小说了,他的美妙文字,把这座桥留在人们的心里,永久作为温州的一个标记。1979年的桥头镇之行,让他看到了一个乡镇的暴发,暴得猛了,“比一团面发得还快”,这种情形给他留下了不可磨灭的印象,他把自己的生活阅历加进去,把自己熟悉的人物加进去,于是就有了这些小说。在这里,永嘉县桥头镇已经隐退,现在它是林斤澜的矮凳桥了。

否则,是写不出好的短篇小说的。《溪鳗》写得好,勾魂摄魄,但溪鳗究竟如何,连作家也说不清楚,“世界好比叫幔幔着,千奇百怪,你当是看清了,其实雾腾腾”。好处似乎就在这里,做实了,倒无趣了。这次在温州探讨短篇小说艺术,来的作家和评论家都把作家的虚构能力看得很重要。不过,林斤澜并非凭空造了这样一座桥,实际上,1979年的桥头镇之行,让他看到了一个乡镇的暴发,暴得猛了,“比一团面发得还快”,这种情形给他留下了不可磨灭的印象,他把自己的生活阅历加进去,把自己熟悉的人物加进去,于是就有了这些小说。在这里,永嘉县桥头镇已经隐退,现在它是林斤澜的矮凳桥了。 “可是,在温州市区,真有一座矮凳桥啊。”程绍国告诉我,“而且,林斤澜家的老屋八仙楼,离这里并不算远”。从永嘉回到温州市区,程绍国把车开到矮凳桥路东口,与灰桥路交界的地方,我看到灰桥还在,他不无遗憾地说:“可惜矮凳桥已经拆了。”据说,这里是温州老城的东门外,矮凳河就从这里流过,几块巨大的条石搭在上面,很像一个矮凳安放于河面,故名之为矮凳桥。关于桥名的来历,还有一个传说:有一年,朱元璋逃难至此,无法过河,危急之中,土地以矮凳引渡,救他一命。后来,他做了皇帝,遂将此桥封为矮凳桥。 如今,皇帝已成粪土,桥也化为尘埃,代之而起的是新的城市。后来的人们到哪里去寻矮凳桥呢?也许只有去读林斤澜的小说了,他的美妙文字,把这座桥留在人们的心里,永久作为温州的一个标记。 

“可是,在温州市区,真有一座矮凳桥啊。”程绍国告诉我,“而且,林斤澜家的老屋八仙楼,离这里并不算远”。从永嘉回到温州市区,程绍国把车开到矮凳桥路东口,与灰桥路交界的地方,我看到灰桥还在,他不无遗憾地说:“可惜矮凳桥已经拆了。”据说,这里是温州老城的东门外,矮凳河就从这里流过,几块巨大的条石搭在上面,很像一个矮凳安放于河面,故名之为矮凳桥。关于桥名的来历,还有一个传说:有一年,朱元璋逃难至此,无法过河,危急之中,土地以矮凳引渡,救他一命。后来,他做了皇帝,遂将此桥封为矮凳桥。

否则,是写不出好的短篇小说的。《溪鳗》写得好,勾魂摄魄,但溪鳗究竟如何,连作家也说不清楚,“世界好比叫幔幔着,千奇百怪,你当是看清了,其实雾腾腾”。好处似乎就在这里,做实了,倒无趣了。这次在温州探讨短篇小说艺术,来的作家和评论家都把作家的虚构能力看得很重要。不过,林斤澜并非凭空造了这样一座桥,实际上,1979年的桥头镇之行,让他看到了一个乡镇的暴发,暴得猛了,“比一团面发得还快”,这种情形给他留下了不可磨灭的印象,他把自己的生活阅历加进去,把自己熟悉的人物加进去,于是就有了这些小说。在这里,永嘉县桥头镇已经隐退,现在它是林斤澜的矮凳桥了。 “可是,在温州市区,真有一座矮凳桥啊。”程绍国告诉我,“而且,林斤澜家的老屋八仙楼,离这里并不算远”。从永嘉回到温州市区,程绍国把车开到矮凳桥路东口,与灰桥路交界的地方,我看到灰桥还在,他不无遗憾地说:“可惜矮凳桥已经拆了。”据说,这里是温州老城的东门外,矮凳河就从这里流过,几块巨大的条石搭在上面,很像一个矮凳安放于河面,故名之为矮凳桥。关于桥名的来历,还有一个传说:有一年,朱元璋逃难至此,无法过河,危急之中,土地以矮凳引渡,救他一命。后来,他做了皇帝,遂将此桥封为矮凳桥。 如今,皇帝已成粪土,桥也化为尘埃,代之而起的是新的城市。后来的人们到哪里去寻矮凳桥呢?也许只有去读林斤澜的小说了,他的美妙文字,把这座桥留在人们的心里,永久作为温州的一个标记。

 

如今,皇帝已成粪土,桥也化为尘埃,代之而起的是新的城市。后来的人们到哪里去寻矮凳桥呢?也许只有去读林斤澜的小说了,他的美妙文字,把这座桥留在人们的心里,永久作为温州的一个标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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