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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志

 
 

书破万卷一青衿   

2012-07-28 21:55:00|  分类: 默认分类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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终止于中华戏校,此后他便一心写戏,间或为演员排戏,并组织了“如意社”、“颖光社”,带着戏校的一帮学生,在上海、南京、天津各地演出。富连成的东家沈秀水说过一句被认为很“公道”的话:“偶虹的剧本,多亏了这些学生,而学生们的艺术声誉,又多亏了偶虹这些剧本。”从这里也能看出,翁先生和几代京剧演员的关系,都非泛泛之交。最近,他的弟子张景山将他上世纪八十年代中后期分别发表在北京《戏剧电影报》“菊谱掇英录”专栏和天津《今晚报》“歌坛忆旧录”、“菊海拾趣”专栏上的文章合编为《翁偶虹看戏六十年》一书出版,我们看书中谈到京剧界的那些掌故,就知道非外行所能言。信手翻开第一篇,写王金璐“吃烧饼”,这是夸奖王金璐的戏好,表演有功力。1943年,金少山赴津,邀请王金璐合演《连环套》,其中一个细节,给金少山留下深刻印象,他逢人就夸王金璐的好处。金少山是个自视很高的人,不会轻易对那个人表示赞许,他能看重王金璐,一定是王金璐真有让他折服之处。 在翁偶虹的众多学生中,王金璐是佼佼者。翁对王的夸奖,不仅包含着老师钟爱学生的拳拳之情,也有老师为学生取得骄人成绩而感到的自豪。至于“吃烧饼”,说的是1947年,焦菊隐创办北平艺术馆,要排欧阳予倩的《桃花扇》,请王金璐饰演杨龙友。这是个正邪两面的人物,沦落中,遭到秦淮名妓郑妥娘的奚落,她举着一个烧饼问昔日的杨老爷:“您饿不饿呀?我这里还有个您向来不屑一吃的烧饼!”翁先生写道:“此时金璐脸上,似哭似笑,似倨似愧,足欲前而又止,手欲拿而又停,那张开的五指,就像小孩儿学‘抓挠儿’似的微微颤动。同时嘴角蠕动,仿佛馋涎已滴而又咽。真是个绝妙的表演。” 翁先生赞赏的学生,不止王金璐一人,这本书里,他还写到了储金鹏、宋德珠,以及人称戏校“四块玉”的侯玉兰、李玉茹、李玉芝、白玉薇等。不过,着墨更多的,还是那些卓有成就的名角儿。这些人中,像杨小楼、尚和玉、金少山、侯喜瑞、高庆奎、王瑶卿、程继先、林树森等,都是他的前辈;而马连良、唐韵笙、杨宝森、奚啸伯、李少春、李洪春、李万春、梅兰芳、程砚秋、于连泉、裘盛戎、袁世海等,可谓他的同辈;晚辈就更多了,从这里也可以得到印证,京剧在民国期间的确发展到如日中天的程度,京剧舞台上,群星灿烂,群英荟萃,花团锦簇,登峰造极,生、旦、净、丑,几乎每个行当都创造出令人叹为观止的艺术作品和艺术表现技巧。 他和这些“角儿”可谓过从甚密,都有很深的交情。民国以来,擅长京剧掌故的人不少,比如齐如山、丁秉鐩?、徐凌霄、徐慕云等,都有作品传世,亦各具千秋,为一代名家。但他们或从海外归来,以西洋戏剧作为参照;或为学者、记者,痴迷于京剧,总之,都是圈外人,不像翁先生,本出自行内,是其中的一分子。所以,翁先生讲到京剧的掌故,真正是如数家珍,了解其中一招一式究竟好在那里。上世纪八十年代,我在《北京晚报》“五色土”副刊,有时到翁先生家取稿,就遇到这种情况,他以一杯茶敬客,自己到里屋援笔书写,或千字

,或八百,一时间捧稿而出,茶水尚温,说明故事都在他的肚子里装着,随时都可以掏出来。当年,徐城北兄、过士行兄也是翁府的常客。过兄在《北京晚报》所开专栏“山海客”,就得益于翁偶虹先生多多。他曾对我说,《鸟人》一剧的灵感,就得自翁先生所讲“红子”的叫声。 翁先生作《我的编剧生涯》,无意中透露了“红子”叫声这段“公案”的出处。那是一九三七年,他为金少山编写《钟馗传》,常去琉璃厂路北小巷内八十三号金宅与他切磋,一次,他们谈起养鸟儿之趣,金少山说:“您再瞧我养的这些鸟儿——蓝靛、红靛、红子,也并不是单为嗜好,我常从鸟儿哨的音儿里悟出许多道理。我唱《锁五龙》那段‘见罗成不由我牙咬坏’的翻高儿唱,就是从红子的‘滴滴水儿’的几个高音悟到的。”或许,翁先生就用这段掌故,激发了过兄的灵感,从而成就了一部话剧经典。不过,翁先生的掌故并不“乱弹”,有一次,我想请他写一篇文章,谈谈梅兰芳大师长期在舞台上扮演女性是否影响到他的日常生活——那时正在办《男子汉》杂志,他想了想,还是拒绝了。 翁偶虹先生与京剧打了一辈子交道,始终没有混个一官半职,江青称他“旧文人”,文人不假,但他不旧,我们看他编写的《红灯记》,用朴素的语言写出诗意,又不离经叛道,就不是一个“旧文人”所为。但他始终是个文人,“书破万卷,只青一衿,路行万里,未薄层云。宁俯首于花鸟,不折腰于缙绅”,这正是旧文人的一种风范,一种气度,既非读书做官,也非借戏飞黄腾达,所以说,“看破实未破,作几番闲中忙叟;未归反又归,为一代今之古人”。这才是翁偶虹先生的自画像。 书破万卷一青衿

——记京剧名家翁偶虹

书破万卷一青衿 ——记京剧名家翁偶虹 解玺璋 程砚秋题赠翁偶虹的扇子。 翁偶虹先生(前排左二)与吴幻荪(前排右二)、景孤血(前排右一)等文友合影。 宋德珠送翁偶虹剧照。 李玉茹送翁偶虹剧照。 王金璐送翁偶虹剧照。 翁偶虹先生晚年照。 汪曾祺先生是京剧《沙家浜》的作者,有一次他说,在京剧院,他也曾被人称作“棒槌”,意思就是外行。京剧《红灯记》的作者翁偶虹先生似乎就不会碰到这种尴尬的场面,因为他不仅是京剧的行里人,还是这个行里十分难得的多面手。十六岁时,他为自己的居室命名“六戏斋”,所谓六戏者,听戏、学戏、编戏、排戏、论戏、画戏是也。 翁偶虹先生的职业是编剧,他的编剧生涯开始于一九三〇?年代之初,那时他在中华戏曲专科职业学校任教,校长焦菊隐一番点拨,促使他编写了生平第一个剧本《爱华山》。此后,直到一九八三年为名旦温如华编写《白面郎君》,积五十年时间,经他加工、整理、改编、创作的传世剧目,据他的弟子张景山统计,多达一百一十八出。据说,这还不是翁先生一生创作的全部,在他去世之后,他的亲属和弟子,还曾在他的遗稿中发现了另外一些以各种理由被埋没的作品,从而使这个数字增长到一百三十出以上。这不是个简单的数字,在这个数字背后,我们看到了翁偶虹先生笔耕不辍的悠悠岁月。翁先生也因这个数字而在中国戏剧界独领风骚,至今无出其右者。 京剧界的传统,是以演员为中心,编剧没地位,或地位不高,所以才有汪曾祺被人称作“棒槌”的事情发生,也可谓遗风犹存。翁偶虹先生的不同,就在于他不仅会写戏,还会登台演戏,恰如他自己所说:“也是读书种子,也是江湖伶伦;也曾粉墨涂面,也曾朱墨为文。”翁先生的父亲在清朝末年是个管银库的小吏,每天上午到衙门应个卯,午后就奔前三门各戏园子看戏,风雨无阻,只是当时家规甚严,不曾粉墨登场。不过,在他的至亲当中,倒是有这么一位粉墨登场的人,即他的姨父梁惠亭,唱正工铜锤花脸,昆乱不当,嗓音绝佳,能唱“正宫调”的《芦花荡》,后来翁先生学唱戏,就是梁惠亭开的蒙。家中另外还有一位戏迷,是翁家老太太,翁先生的祖母,每逢寿辰,她一定邀请戏班儿来家,或租赁饭庄唱戏,使他从小就有了许多看戏的机会,长大以后他学架子花脸,一时成为京城“名票”,也是顺理成章的。 当年,翁先生的架子花唱遍了北京四九城大大小小的戏院和票房。除了前台唱戏,后台扎扮化装的整套技巧,他也吃得很透。第一就是勾脸。花脸演员不会勾脸,仿佛当兵不会打枪。他不仅能够自己勾脸,对脸谱艺术也颇有研究,造诣很深,他曾不惜重金收集临摹升平署脸谱,他绘制的脸谱,保存下来的,就有上千件。此外,角色的扎扮,后台的规矩,他也是花了工夫的,当然,有时免不了还必得花点“酒钱”,而他所得到的回报,就是把后台的一切细节,都纳入自己的掌中;由于有了这碗“酒”垫底,以后他为演员编写剧本、组织他们排戏、拉班子,跑码头,也就有了底气。 翁偶虹先生的演戏生涯

解玺璋

书破万卷一青衿 ——记京剧名家翁偶虹 解玺璋 程砚秋题赠翁偶虹的扇子。 翁偶虹先生(前排左二)与吴幻荪(前排右二)、景孤血(前排右一)等文友合影。 宋德珠送翁偶虹剧照。 李玉茹送翁偶虹剧照。 王金璐送翁偶虹剧照。 翁偶虹先生晚年照。 汪曾祺先生是京剧《沙家浜》的作者,有一次他说,在京剧院,他也曾被人称作“棒槌”,意思就是外行。京剧《红灯记》的作者翁偶虹先生似乎就不会碰到这种尴尬的场面,因为他不仅是京剧的行里人,还是这个行里十分难得的多面手。十六岁时,他为自己的居室命名“六戏斋”,所谓六戏者,听戏、学戏、编戏、排戏、论戏、画戏是也。 翁偶虹先生的职业是编剧,他的编剧生涯开始于一九三〇?年代之初,那时他在中华戏曲专科职业学校任教,校长焦菊隐一番点拨,促使他编写了生平第一个剧本《爱华山》。此后,直到一九八三年为名旦温如华编写《白面郎君》,积五十年时间,经他加工、整理、改编、创作的传世剧目,据他的弟子张景山统计,多达一百一十八出。据说,这还不是翁先生一生创作的全部,在他去世之后,他的亲属和弟子,还曾在他的遗稿中发现了另外一些以各种理由被埋没的作品,从而使这个数字增长到一百三十出以上。这不是个简单的数字,在这个数字背后,我们看到了翁偶虹先生笔耕不辍的悠悠岁月。翁先生也因这个数字而在中国戏剧界独领风骚,至今无出其右者。 京剧界的传统,是以演员为中心,编剧没地位,或地位不高,所以才有汪曾祺被人称作“棒槌”的事情发生,也可谓遗风犹存。翁偶虹先生的不同,就在于他不仅会写戏,还会登台演戏,恰如他自己所说:“也是读书种子,也是江湖伶伦;也曾粉墨涂面,也曾朱墨为文。”翁先生的父亲在清朝末年是个管银库的小吏,每天上午到衙门应个卯,午后就奔前三门各戏园子看戏,风雨无阻,只是当时家规甚严,不曾粉墨登场。不过,在他的至亲当中,倒是有这么一位粉墨登场的人,即他的姨父梁惠亭,唱正工铜锤花脸,昆乱不当,嗓音绝佳,能唱“正宫调”的《芦花荡》,后来翁先生学唱戏,就是梁惠亭开的蒙。家中另外还有一位戏迷,是翁家老太太,翁先生的祖母,每逢寿辰,她一定邀请戏班儿来家,或租赁饭庄唱戏,使他从小就有了许多看戏的机会,长大以后他学架子花脸,一时成为京城“名票”,也是顺理成章的。 当年,翁先生的架子花唱遍了北京四九城大大小小的戏院和票房。除了前台唱戏,后台扎扮化装的整套技巧,他也吃得很透。第一就是勾脸。花脸演员不会勾脸,仿佛当兵不会打枪。他不仅能够自己勾脸,对脸谱艺术也颇有研究,造诣很深,他曾不惜重金收集临摹升平署脸谱,他绘制的脸谱,保存下来的,就有上千件。此外,角色的扎扮,后台的规矩,他也是花了工夫的,当然,有时免不了还必得花点“酒钱”,而他所得到的回报,就是把后台的一切细节,都纳入自己的掌中;由于有了这碗“酒”垫底,以后他为演员编写剧本、组织他们排戏、拉班子,跑码头,也就有了底气。 翁偶虹先生的演戏生涯书破万卷一青衿 - 解玺璋 - 解玺璋的博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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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砚秋题赠翁偶虹的扇子。 书破万卷一青衿 ——记京剧名家翁偶虹 解玺璋 程砚秋题赠翁偶虹的扇子。 翁偶虹先生(前排左二)与吴幻荪(前排右二)、景孤血(前排右一)等文友合影。 宋德珠送翁偶虹剧照。 李玉茹送翁偶虹剧照。 王金璐送翁偶虹剧照。 翁偶虹先生晚年照。 汪曾祺先生是京剧《沙家浜》的作者,有一次他说,在京剧院,他也曾被人称作“棒槌”,意思就是外行。京剧《红灯记》的作者翁偶虹先生似乎就不会碰到这种尴尬的场面,因为他不仅是京剧的行里人,还是这个行里十分难得的多面手。十六岁时,他为自己的居室命名“六戏斋”,所谓六戏者,听戏、学戏、编戏、排戏、论戏、画戏是也。 翁偶虹先生的职业是编剧,他的编剧生涯开始于一九三〇?年代之初,那时他在中华戏曲专科职业学校任教,校长焦菊隐一番点拨,促使他编写了生平第一个剧本《爱华山》。此后,直到一九八三年为名旦温如华编写《白面郎君》,积五十年时间,经他加工、整理、改编、创作的传世剧目,据他的弟子张景山统计,多达一百一十八出。据说,这还不是翁先生一生创作的全部,在他去世之后,他的亲属和弟子,还曾在他的遗稿中发现了另外一些以各种理由被埋没的作品,从而使这个数字增长到一百三十出以上。这不是个简单的数字,在这个数字背后,我们看到了翁偶虹先生笔耕不辍的悠悠岁月。翁先生也因这个数字而在中国戏剧界独领风骚,至今无出其右者。 京剧界的传统,是以演员为中心,编剧没地位,或地位不高,所以才有汪曾祺被人称作“棒槌”的事情发生,也可谓遗风犹存。翁偶虹先生的不同,就在于他不仅会写戏,还会登台演戏,恰如他自己所说:“也是读书种子,也是江湖伶伦;也曾粉墨涂面,也曾朱墨为文。”翁先生的父亲在清朝末年是个管银库的小吏,每天上午到衙门应个卯,午后就奔前三门各戏园子看戏,风雨无阻,只是当时家规甚严,不曾粉墨登场。不过,在他的至亲当中,倒是有这么一位粉墨登场的人,即他的姨父梁惠亭,唱正工铜锤花脸,昆乱不当,嗓音绝佳,能唱“正宫调”的《芦花荡》,后来翁先生学唱戏,就是梁惠亭开的蒙。家中另外还有一位戏迷,是翁家老太太,翁先生的祖母,每逢寿辰,她一定邀请戏班儿来家,或租赁饭庄唱戏,使他从小就有了许多看戏的机会,长大以后他学架子花脸,一时成为京城“名票”,也是顺理成章的。 当年,翁先生的架子花唱遍了北京四九城大大小小的戏院和票房。除了前台唱戏,后台扎扮化装的整套技巧,他也吃得很透。第一就是勾脸。花脸演员不会勾脸,仿佛当兵不会打枪。他不仅能够自己勾脸,对脸谱艺术也颇有研究,造诣很深,他曾不惜重金收集临摹升平署脸谱,他绘制的脸谱,保存下来的,就有上千件。此外,角色的扎扮,后台的规矩,他也是花了工夫的,当然,有时免不了还必得花点“酒钱”,而他所得到的回报,就是把后台的一切细节,都纳入自己的掌中;由于有了这碗“酒”垫底,以后他为演员编写剧本、组织他们排戏、拉班子,跑码头,也就有了底气。 翁偶虹先生的演戏生涯

,或八百,一时间捧稿而出,茶水尚温,说明故事都在他的肚子里装着,随时都可以掏出来。当年,徐城北兄、过士行兄也是翁府的常客。过兄在《北京晚报》所开专栏“山海客”,就得益于翁偶虹先生多多。他曾对我说,《鸟人》一剧的灵感,就得自翁先生所讲“红子”的叫声。 翁先生作《我的编剧生涯》,无意中透露了“红子”叫声这段“公案”的出处。那是一九三七年,他为金少山编写《钟馗传》,常去琉璃厂路北小巷内八十三号金宅与他切磋,一次,他们谈起养鸟儿之趣,金少山说:“您再瞧我养的这些鸟儿——蓝靛、红靛、红子,也并不是单为嗜好,我常从鸟儿哨的音儿里悟出许多道理。我唱《锁五龙》那段‘见罗成不由我牙咬坏’的翻高儿唱,就是从红子的‘滴滴水儿’的几个高音悟到的。”或许,翁先生就用这段掌故,激发了过兄的灵感,从而成就了一部话剧经典。不过,翁先生的掌故并不“乱弹”,有一次,我想请他写一篇文章,谈谈梅兰芳大师长期在舞台上扮演女性是否影响到他的日常生活——那时正在办《男子汉》杂志,他想了想,还是拒绝了。 翁偶虹先生与京剧打了一辈子交道,始终没有混个一官半职,江青称他“旧文人”,文人不假,但他不旧,我们看他编写的《红灯记》,用朴素的语言写出诗意,又不离经叛道,就不是一个“旧文人”所为。但他始终是个文人,“书破万卷,只青一衿,路行万里,未薄层云。宁俯首于花鸟,不折腰于缙绅”,这正是旧文人的一种风范,一种气度,既非读书做官,也非借戏飞黄腾达,所以说,“看破实未破,作几番闲中忙叟;未归反又归,为一代今之古人”。这才是翁偶虹先生的自画像。 书破万卷一青衿 - 解玺璋 - 解玺璋的博客
翁偶虹先生(前排左二)与吴幻荪(前排右二)、景孤血(前排右一)等文友合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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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德珠送翁偶虹剧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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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玉茹送翁偶虹剧照。
终止于中华戏校,此后他便一心写戏,间或为演员排戏,并组织了“如意社”、“颖光社”,带着戏校的一帮学生,在上海、南京、天津各地演出。富连成的东家沈秀水说过一句被认为很“公道”的话:“偶虹的剧本,多亏了这些学生,而学生们的艺术声誉,又多亏了偶虹这些剧本。”从这里也能看出,翁先生和几代京剧演员的关系,都非泛泛之交。最近,他的弟子张景山将他上世纪八十年代中后期分别发表在北京《戏剧电影报》“菊谱掇英录”专栏和天津《今晚报》“歌坛忆旧录”、“菊海拾趣”专栏上的文章合编为《翁偶虹看戏六十年》一书出版,我们看书中谈到京剧界的那些掌故,就知道非外行所能言。信手翻开第一篇,写王金璐“吃烧饼”,这是夸奖王金璐的戏好,表演有功力。1943年,金少山赴津,邀请王金璐合演《连环套》,其中一个细节,给金少山留下深刻印象,他逢人就夸王金璐的好处。金少山是个自视很高的人,不会轻易对那个人表示赞许,他能看重王金璐,一定是王金璐真有让他折服之处。 在翁偶虹的众多学生中,王金璐是佼佼者。翁对王的夸奖,不仅包含着老师钟爱学生的拳拳之情,也有老师为学生取得骄人成绩而感到的自豪。至于“吃烧饼”,说的是1947年,焦菊隐创办北平艺术馆,要排欧阳予倩的《桃花扇》,请王金璐饰演杨龙友。这是个正邪两面的人物,沦落中,遭到秦淮名妓郑妥娘的奚落,她举着一个烧饼问昔日的杨老爷:“您饿不饿呀?我这里还有个您向来不屑一吃的烧饼!”翁先生写道:“此时金璐脸上,似哭似笑,似倨似愧,足欲前而又止,手欲拿而又停,那张开的五指,就像小孩儿学‘抓挠儿’似的微微颤动。同时嘴角蠕动,仿佛馋涎已滴而又咽。真是个绝妙的表演。” 翁先生赞赏的学生,不止王金璐一人,这本书里,他还写到了储金鹏、宋德珠,以及人称戏校“四块玉”的侯玉兰、李玉茹、李玉芝、白玉薇等。不过,着墨更多的,还是那些卓有成就的名角儿。这些人中,像杨小楼、尚和玉、金少山、侯喜瑞、高庆奎、王瑶卿、程继先、林树森等,都是他的前辈;而马连良、唐韵笙、杨宝森、奚啸伯、李少春、李洪春、李万春、梅兰芳、程砚秋、于连泉、裘盛戎、袁世海等,可谓他的同辈;晚辈就更多了,从这里也可以得到印证,京剧在民国期间的确发展到如日中天的程度,京剧舞台上,群星灿烂,群英荟萃,花团锦簇,登峰造极,生、旦、净、丑,几乎每个行当都创造出令人叹为观止的艺术作品和艺术表现技巧。 他和这些“角儿”可谓过从甚密,都有很深的交情。民国以来,擅长京剧掌故的人不少,比如齐如山、丁秉鐩?、徐凌霄、徐慕云等,都有作品传世,亦各具千秋,为一代名家。但他们或从海外归来,以西洋戏剧作为参照;或为学者、记者,痴迷于京剧,总之,都是圈外人,不像翁先生,本出自行内,是其中的一分子。所以,翁先生讲到京剧的掌故,真正是如数家珍,了解其中一招一式究竟好在那里。上世纪八十年代,我在《北京晚报》“五色土”副刊,有时到翁先生家取稿,就遇到这种情况,他以一杯茶敬客,自己到里屋援笔书写,或千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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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金璐送翁偶虹剧照。
书破万卷一青衿 ——记京剧名家翁偶虹 解玺璋 程砚秋题赠翁偶虹的扇子。 翁偶虹先生(前排左二)与吴幻荪(前排右二)、景孤血(前排右一)等文友合影。 宋德珠送翁偶虹剧照。 李玉茹送翁偶虹剧照。 王金璐送翁偶虹剧照。 翁偶虹先生晚年照。 汪曾祺先生是京剧《沙家浜》的作者,有一次他说,在京剧院,他也曾被人称作“棒槌”,意思就是外行。京剧《红灯记》的作者翁偶虹先生似乎就不会碰到这种尴尬的场面,因为他不仅是京剧的行里人,还是这个行里十分难得的多面手。十六岁时,他为自己的居室命名“六戏斋”,所谓六戏者,听戏、学戏、编戏、排戏、论戏、画戏是也。 翁偶虹先生的职业是编剧,他的编剧生涯开始于一九三〇?年代之初,那时他在中华戏曲专科职业学校任教,校长焦菊隐一番点拨,促使他编写了生平第一个剧本《爱华山》。此后,直到一九八三年为名旦温如华编写《白面郎君》,积五十年时间,经他加工、整理、改编、创作的传世剧目,据他的弟子张景山统计,多达一百一十八出。据说,这还不是翁先生一生创作的全部,在他去世之后,他的亲属和弟子,还曾在他的遗稿中发现了另外一些以各种理由被埋没的作品,从而使这个数字增长到一百三十出以上。这不是个简单的数字,在这个数字背后,我们看到了翁偶虹先生笔耕不辍的悠悠岁月。翁先生也因这个数字而在中国戏剧界独领风骚,至今无出其右者。 京剧界的传统,是以演员为中心,编剧没地位,或地位不高,所以才有汪曾祺被人称作“棒槌”的事情发生,也可谓遗风犹存。翁偶虹先生的不同,就在于他不仅会写戏,还会登台演戏,恰如他自己所说:“也是读书种子,也是江湖伶伦;也曾粉墨涂面,也曾朱墨为文。”翁先生的父亲在清朝末年是个管银库的小吏,每天上午到衙门应个卯,午后就奔前三门各戏园子看戏,风雨无阻,只是当时家规甚严,不曾粉墨登场。不过,在他的至亲当中,倒是有这么一位粉墨登场的人,即他的姨父梁惠亭,唱正工铜锤花脸,昆乱不当,嗓音绝佳,能唱“正宫调”的《芦花荡》,后来翁先生学唱戏,就是梁惠亭开的蒙。家中另外还有一位戏迷,是翁家老太太,翁先生的祖母,每逢寿辰,她一定邀请戏班儿来家,或租赁饭庄唱戏,使他从小就有了许多看戏的机会,长大以后他学架子花脸,一时成为京城“名票”,也是顺理成章的。 当年,翁先生的架子花唱遍了北京四九城大大小小的戏院和票房。除了前台唱戏,后台扎扮化装的整套技巧,他也吃得很透。第一就是勾脸。花脸演员不会勾脸,仿佛当兵不会打枪。他不仅能够自己勾脸,对脸谱艺术也颇有研究,造诣很深,他曾不惜重金收集临摹升平署脸谱,他绘制的脸谱,保存下来的,就有上千件。此外,角色的扎扮,后台的规矩,他也是花了工夫的,当然,有时免不了还必得花点“酒钱”,而他所得到的回报,就是把后台的一切细节,都纳入自己的掌中;由于有了这碗“酒”垫底,以后他为演员编写剧本、组织他们排戏、拉班子,跑码头,也就有了底气。 翁偶虹先生的演戏生涯
书破万卷一青衿 - 解玺璋 - 解玺璋的博客,或八百,一时间捧稿而出,茶水尚温,说明故事都在他的肚子里装着,随时都可以掏出来。当年,徐城北兄、过士行兄也是翁府的常客。过兄在《北京晚报》所开专栏“山海客”,就得益于翁偶虹先生多多。他曾对我说,《鸟人》一剧的灵感,就得自翁先生所讲“红子”的叫声。 翁先生作《我的编剧生涯》,无意中透露了“红子”叫声这段“公案”的出处。那是一九三七年,他为金少山编写《钟馗传》,常去琉璃厂路北小巷内八十三号金宅与他切磋,一次,他们谈起养鸟儿之趣,金少山说:“您再瞧我养的这些鸟儿——蓝靛、红靛、红子,也并不是单为嗜好,我常从鸟儿哨的音儿里悟出许多道理。我唱《锁五龙》那段‘见罗成不由我牙咬坏’的翻高儿唱,就是从红子的‘滴滴水儿’的几个高音悟到的。”或许,翁先生就用这段掌故,激发了过兄的灵感,从而成就了一部话剧经典。不过,翁先生的掌故并不“乱弹”,有一次,我想请他写一篇文章,谈谈梅兰芳大师长期在舞台上扮演女性是否影响到他的日常生活——那时正在办《男子汉》杂志,他想了想,还是拒绝了。 翁偶虹先生与京剧打了一辈子交道,始终没有混个一官半职,江青称他“旧文人”,文人不假,但他不旧,我们看他编写的《红灯记》,用朴素的语言写出诗意,又不离经叛道,就不是一个“旧文人”所为。但他始终是个文人,“书破万卷,只青一衿,路行万里,未薄层云。宁俯首于花鸟,不折腰于缙绅”,这正是旧文人的一种风范,一种气度,既非读书做官,也非借戏飞黄腾达,所以说,“看破实未破,作几番闲中忙叟;未归反又归,为一代今之古人”。这才是翁偶虹先生的自画像。
翁偶虹先生晚年照。

终止于中华戏校,此后他便一心写戏,间或为演员排戏,并组织了“如意社”、“颖光社”,带着戏校的一帮学生,在上海、南京、天津各地演出。富连成的东家沈秀水说过一句被认为很“公道”的话:“偶虹的剧本,多亏了这些学生,而学生们的艺术声誉,又多亏了偶虹这些剧本。”从这里也能看出,翁先生和几代京剧演员的关系,都非泛泛之交。最近,他的弟子张景山将他上世纪八十年代中后期分别发表在北京《戏剧电影报》“菊谱掇英录”专栏和天津《今晚报》“歌坛忆旧录”、“菊海拾趣”专栏上的文章合编为《翁偶虹看戏六十年》一书出版,我们看书中谈到京剧界的那些掌故,就知道非外行所能言。信手翻开第一篇,写王金璐“吃烧饼”,这是夸奖王金璐的戏好,表演有功力。1943年,金少山赴津,邀请王金璐合演《连环套》,其中一个细节,给金少山留下深刻印象,他逢人就夸王金璐的好处。金少山是个自视很高的人,不会轻易对那个人表示赞许,他能看重王金璐,一定是王金璐真有让他折服之处。 在翁偶虹的众多学生中,王金璐是佼佼者。翁对王的夸奖,不仅包含着老师钟爱学生的拳拳之情,也有老师为学生取得骄人成绩而感到的自豪。至于“吃烧饼”,说的是1947年,焦菊隐创办北平艺术馆,要排欧阳予倩的《桃花扇》,请王金璐饰演杨龙友。这是个正邪两面的人物,沦落中,遭到秦淮名妓郑妥娘的奚落,她举着一个烧饼问昔日的杨老爷:“您饿不饿呀?我这里还有个您向来不屑一吃的烧饼!”翁先生写道:“此时金璐脸上,似哭似笑,似倨似愧,足欲前而又止,手欲拿而又停,那张开的五指,就像小孩儿学‘抓挠儿’似的微微颤动。同时嘴角蠕动,仿佛馋涎已滴而又咽。真是个绝妙的表演。” 翁先生赞赏的学生,不止王金璐一人,这本书里,他还写到了储金鹏、宋德珠,以及人称戏校“四块玉”的侯玉兰、李玉茹、李玉芝、白玉薇等。不过,着墨更多的,还是那些卓有成就的名角儿。这些人中,像杨小楼、尚和玉、金少山、侯喜瑞、高庆奎、王瑶卿、程继先、林树森等,都是他的前辈;而马连良、唐韵笙、杨宝森、奚啸伯、李少春、李洪春、李万春、梅兰芳、程砚秋、于连泉、裘盛戎、袁世海等,可谓他的同辈;晚辈就更多了,从这里也可以得到印证,京剧在民国期间的确发展到如日中天的程度,京剧舞台上,群星灿烂,群英荟萃,花团锦簇,登峰造极,生、旦、净、丑,几乎每个行当都创造出令人叹为观止的艺术作品和艺术表现技巧。 他和这些“角儿”可谓过从甚密,都有很深的交情。民国以来,擅长京剧掌故的人不少,比如齐如山、丁秉鐩?、徐凌霄、徐慕云等,都有作品传世,亦各具千秋,为一代名家。但他们或从海外归来,以西洋戏剧作为参照;或为学者、记者,痴迷于京剧,总之,都是圈外人,不像翁先生,本出自行内,是其中的一分子。所以,翁先生讲到京剧的掌故,真正是如数家珍,了解其中一招一式究竟好在那里。上世纪八十年代,我在《北京晚报》“五色土”副刊,有时到翁先生家取稿,就遇到这种情况,他以一杯茶敬客,自己到里屋援笔书写,或千字 

汪曾祺先生是京剧《沙家浜》的作者,有一次他说,在京剧院,他也曾被人称作“棒槌”,意思就是外行。京剧《红灯记》的作者翁偶虹先生似乎就不会碰到这种尴尬的场面,因为他不仅是京剧的行里人,还是这个行里十分难得的多面手。十六岁时,他为自己的居室命名“六戏斋”,所谓六戏者,听戏、学戏、编戏、排戏、论戏、画戏是也。

,或八百,一时间捧稿而出,茶水尚温,说明故事都在他的肚子里装着,随时都可以掏出来。当年,徐城北兄、过士行兄也是翁府的常客。过兄在《北京晚报》所开专栏“山海客”,就得益于翁偶虹先生多多。他曾对我说,《鸟人》一剧的灵感,就得自翁先生所讲“红子”的叫声。 翁先生作《我的编剧生涯》,无意中透露了“红子”叫声这段“公案”的出处。那是一九三七年,他为金少山编写《钟馗传》,常去琉璃厂路北小巷内八十三号金宅与他切磋,一次,他们谈起养鸟儿之趣,金少山说:“您再瞧我养的这些鸟儿——蓝靛、红靛、红子,也并不是单为嗜好,我常从鸟儿哨的音儿里悟出许多道理。我唱《锁五龙》那段‘见罗成不由我牙咬坏’的翻高儿唱,就是从红子的‘滴滴水儿’的几个高音悟到的。”或许,翁先生就用这段掌故,激发了过兄的灵感,从而成就了一部话剧经典。不过,翁先生的掌故并不“乱弹”,有一次,我想请他写一篇文章,谈谈梅兰芳大师长期在舞台上扮演女性是否影响到他的日常生活——那时正在办《男子汉》杂志,他想了想,还是拒绝了。 翁偶虹先生与京剧打了一辈子交道,始终没有混个一官半职,江青称他“旧文人”,文人不假,但他不旧,我们看他编写的《红灯记》,用朴素的语言写出诗意,又不离经叛道,就不是一个“旧文人”所为。但他始终是个文人,“书破万卷,只青一衿,路行万里,未薄层云。宁俯首于花鸟,不折腰于缙绅”,这正是旧文人的一种风范,一种气度,既非读书做官,也非借戏飞黄腾达,所以说,“看破实未破,作几番闲中忙叟;未归反又归,为一代今之古人”。这才是翁偶虹先生的自画像。

 

书破万卷一青衿 ——记京剧名家翁偶虹 解玺璋 程砚秋题赠翁偶虹的扇子。 翁偶虹先生(前排左二)与吴幻荪(前排右二)、景孤血(前排右一)等文友合影。 宋德珠送翁偶虹剧照。 李玉茹送翁偶虹剧照。 王金璐送翁偶虹剧照。 翁偶虹先生晚年照。 汪曾祺先生是京剧《沙家浜》的作者,有一次他说,在京剧院,他也曾被人称作“棒槌”,意思就是外行。京剧《红灯记》的作者翁偶虹先生似乎就不会碰到这种尴尬的场面,因为他不仅是京剧的行里人,还是这个行里十分难得的多面手。十六岁时,他为自己的居室命名“六戏斋”,所谓六戏者,听戏、学戏、编戏、排戏、论戏、画戏是也。 翁偶虹先生的职业是编剧,他的编剧生涯开始于一九三〇?年代之初,那时他在中华戏曲专科职业学校任教,校长焦菊隐一番点拨,促使他编写了生平第一个剧本《爱华山》。此后,直到一九八三年为名旦温如华编写《白面郎君》,积五十年时间,经他加工、整理、改编、创作的传世剧目,据他的弟子张景山统计,多达一百一十八出。据说,这还不是翁先生一生创作的全部,在他去世之后,他的亲属和弟子,还曾在他的遗稿中发现了另外一些以各种理由被埋没的作品,从而使这个数字增长到一百三十出以上。这不是个简单的数字,在这个数字背后,我们看到了翁偶虹先生笔耕不辍的悠悠岁月。翁先生也因这个数字而在中国戏剧界独领风骚,至今无出其右者。 京剧界的传统,是以演员为中心,编剧没地位,或地位不高,所以才有汪曾祺被人称作“棒槌”的事情发生,也可谓遗风犹存。翁偶虹先生的不同,就在于他不仅会写戏,还会登台演戏,恰如他自己所说:“也是读书种子,也是江湖伶伦;也曾粉墨涂面,也曾朱墨为文。”翁先生的父亲在清朝末年是个管银库的小吏,每天上午到衙门应个卯,午后就奔前三门各戏园子看戏,风雨无阻,只是当时家规甚严,不曾粉墨登场。不过,在他的至亲当中,倒是有这么一位粉墨登场的人,即他的姨父梁惠亭,唱正工铜锤花脸,昆乱不当,嗓音绝佳,能唱“正宫调”的《芦花荡》,后来翁先生学唱戏,就是梁惠亭开的蒙。家中另外还有一位戏迷,是翁家老太太,翁先生的祖母,每逢寿辰,她一定邀请戏班儿来家,或租赁饭庄唱戏,使他从小就有了许多看戏的机会,长大以后他学架子花脸,一时成为京城“名票”,也是顺理成章的。 当年,翁先生的架子花唱遍了北京四九城大大小小的戏院和票房。除了前台唱戏,后台扎扮化装的整套技巧,他也吃得很透。第一就是勾脸。花脸演员不会勾脸,仿佛当兵不会打枪。他不仅能够自己勾脸,对脸谱艺术也颇有研究,造诣很深,他曾不惜重金收集临摹升平署脸谱,他绘制的脸谱,保存下来的,就有上千件。此外,角色的扎扮,后台的规矩,他也是花了工夫的,当然,有时免不了还必得花点“酒钱”,而他所得到的回报,就是把后台的一切细节,都纳入自己的掌中;由于有了这碗“酒”垫底,以后他为演员编写剧本、组织他们排戏、拉班子,跑码头,也就有了底气。 翁偶虹先生的演戏生涯 翁偶虹先生的职业是编剧,他的编剧生涯开始于一九三〇?年代之初,那时他在中华戏曲专科职业学校任教,校长焦菊隐一番点拨,促使他编写了生平第一个剧本《爱华山》。此后,直到一九八三年为名旦温如华编写《白面郎君》,积五十年时间,经他加工、整理、改编、创作的传世剧目,据他的弟子张景山统计,多达一百一十八出。据说,这还不是翁先生一生创作的全部,在他去世之后,他的亲属和弟子,还曾在他的遗稿中发现了另外一些以各种理由被埋没的作品,从而使这个数字增长到一百三十出以上。这不是个简单的数字,在这个数字背后,我们看到了翁偶虹先生笔耕不辍的悠悠岁月。翁先生也因这个数字而在中国戏剧界独领风骚,至今无出其右者。

,或八百,一时间捧稿而出,茶水尚温,说明故事都在他的肚子里装着,随时都可以掏出来。当年,徐城北兄、过士行兄也是翁府的常客。过兄在《北京晚报》所开专栏“山海客”,就得益于翁偶虹先生多多。他曾对我说,《鸟人》一剧的灵感,就得自翁先生所讲“红子”的叫声。 翁先生作《我的编剧生涯》,无意中透露了“红子”叫声这段“公案”的出处。那是一九三七年,他为金少山编写《钟馗传》,常去琉璃厂路北小巷内八十三号金宅与他切磋,一次,他们谈起养鸟儿之趣,金少山说:“您再瞧我养的这些鸟儿——蓝靛、红靛、红子,也并不是单为嗜好,我常从鸟儿哨的音儿里悟出许多道理。我唱《锁五龙》那段‘见罗成不由我牙咬坏’的翻高儿唱,就是从红子的‘滴滴水儿’的几个高音悟到的。”或许,翁先生就用这段掌故,激发了过兄的灵感,从而成就了一部话剧经典。不过,翁先生的掌故并不“乱弹”,有一次,我想请他写一篇文章,谈谈梅兰芳大师长期在舞台上扮演女性是否影响到他的日常生活——那时正在办《男子汉》杂志,他想了想,还是拒绝了。 翁偶虹先生与京剧打了一辈子交道,始终没有混个一官半职,江青称他“旧文人”,文人不假,但他不旧,我们看他编写的《红灯记》,用朴素的语言写出诗意,又不离经叛道,就不是一个“旧文人”所为。但他始终是个文人,“书破万卷,只青一衿,路行万里,未薄层云。宁俯首于花鸟,不折腰于缙绅”,这正是旧文人的一种风范,一种气度,既非读书做官,也非借戏飞黄腾达,所以说,“看破实未破,作几番闲中忙叟;未归反又归,为一代今之古人”。这才是翁偶虹先生的自画像。

 

终止于中华戏校,此后他便一心写戏,间或为演员排戏,并组织了“如意社”、“颖光社”,带着戏校的一帮学生,在上海、南京、天津各地演出。富连成的东家沈秀水说过一句被认为很“公道”的话:“偶虹的剧本,多亏了这些学生,而学生们的艺术声誉,又多亏了偶虹这些剧本。”从这里也能看出,翁先生和几代京剧演员的关系,都非泛泛之交。最近,他的弟子张景山将他上世纪八十年代中后期分别发表在北京《戏剧电影报》“菊谱掇英录”专栏和天津《今晚报》“歌坛忆旧录”、“菊海拾趣”专栏上的文章合编为《翁偶虹看戏六十年》一书出版,我们看书中谈到京剧界的那些掌故,就知道非外行所能言。信手翻开第一篇,写王金璐“吃烧饼”,这是夸奖王金璐的戏好,表演有功力。1943年,金少山赴津,邀请王金璐合演《连环套》,其中一个细节,给金少山留下深刻印象,他逢人就夸王金璐的好处。金少山是个自视很高的人,不会轻易对那个人表示赞许,他能看重王金璐,一定是王金璐真有让他折服之处。 在翁偶虹的众多学生中,王金璐是佼佼者。翁对王的夸奖,不仅包含着老师钟爱学生的拳拳之情,也有老师为学生取得骄人成绩而感到的自豪。至于“吃烧饼”,说的是1947年,焦菊隐创办北平艺术馆,要排欧阳予倩的《桃花扇》,请王金璐饰演杨龙友。这是个正邪两面的人物,沦落中,遭到秦淮名妓郑妥娘的奚落,她举着一个烧饼问昔日的杨老爷:“您饿不饿呀?我这里还有个您向来不屑一吃的烧饼!”翁先生写道:“此时金璐脸上,似哭似笑,似倨似愧,足欲前而又止,手欲拿而又停,那张开的五指,就像小孩儿学‘抓挠儿’似的微微颤动。同时嘴角蠕动,仿佛馋涎已滴而又咽。真是个绝妙的表演。” 翁先生赞赏的学生,不止王金璐一人,这本书里,他还写到了储金鹏、宋德珠,以及人称戏校“四块玉”的侯玉兰、李玉茹、李玉芝、白玉薇等。不过,着墨更多的,还是那些卓有成就的名角儿。这些人中,像杨小楼、尚和玉、金少山、侯喜瑞、高庆奎、王瑶卿、程继先、林树森等,都是他的前辈;而马连良、唐韵笙、杨宝森、奚啸伯、李少春、李洪春、李万春、梅兰芳、程砚秋、于连泉、裘盛戎、袁世海等,可谓他的同辈;晚辈就更多了,从这里也可以得到印证,京剧在民国期间的确发展到如日中天的程度,京剧舞台上,群星灿烂,群英荟萃,花团锦簇,登峰造极,生、旦、净、丑,几乎每个行当都创造出令人叹为观止的艺术作品和艺术表现技巧。 他和这些“角儿”可谓过从甚密,都有很深的交情。民国以来,擅长京剧掌故的人不少,比如齐如山、丁秉鐩?、徐凌霄、徐慕云等,都有作品传世,亦各具千秋,为一代名家。但他们或从海外归来,以西洋戏剧作为参照;或为学者、记者,痴迷于京剧,总之,都是圈外人,不像翁先生,本出自行内,是其中的一分子。所以,翁先生讲到京剧的掌故,真正是如数家珍,了解其中一招一式究竟好在那里。上世纪八十年代,我在《北京晚报》“五色土”副刊,有时到翁先生家取稿,就遇到这种情况,他以一杯茶敬客,自己到里屋援笔书写,或千字 京剧界的传统,是以演员为中心,编剧没地位,或地位不高,所以才有汪曾祺被人称作“棒槌”的事情发生,也可谓遗风犹存。翁偶虹先生的不同,就在于他不仅会写戏,还会登台演戏,恰如他自己所说:“也是读书种子,也是江湖伶伦;也曾粉墨涂面,也曾朱墨为文。”翁先生的父亲在清朝末年是个管银库的小吏,每天上午到衙门应个卯,午后就奔前三门各戏园子看戏,风雨无阻,只是当时家规甚严,不曾粉墨登场。不过,在他的至亲当中,倒是有这么一位粉墨登场的人,即他的姨父梁惠亭,唱正工铜锤花脸,昆乱不当,嗓音绝佳,能唱“正宫调”的《芦花荡》,后来翁先生学唱戏,就是梁惠亭开的蒙。家中另外还有一位戏迷,是翁家老太太,翁先生的祖母,每逢寿辰,她一定邀请戏班儿来家,或租赁饭庄唱戏,使他从小就有了许多看戏的机会,长大以后他学架子花脸,一时成为京城“名票”,也是顺理成章的。

 

终止于中华戏校,此后他便一心写戏,间或为演员排戏,并组织了“如意社”、“颖光社”,带着戏校的一帮学生,在上海、南京、天津各地演出。富连成的东家沈秀水说过一句被认为很“公道”的话:“偶虹的剧本,多亏了这些学生,而学生们的艺术声誉,又多亏了偶虹这些剧本。”从这里也能看出,翁先生和几代京剧演员的关系,都非泛泛之交。最近,他的弟子张景山将他上世纪八十年代中后期分别发表在北京《戏剧电影报》“菊谱掇英录”专栏和天津《今晚报》“歌坛忆旧录”、“菊海拾趣”专栏上的文章合编为《翁偶虹看戏六十年》一书出版,我们看书中谈到京剧界的那些掌故,就知道非外行所能言。信手翻开第一篇,写王金璐“吃烧饼”,这是夸奖王金璐的戏好,表演有功力。1943年,金少山赴津,邀请王金璐合演《连环套》,其中一个细节,给金少山留下深刻印象,他逢人就夸王金璐的好处。金少山是个自视很高的人,不会轻易对那个人表示赞许,他能看重王金璐,一定是王金璐真有让他折服之处。 在翁偶虹的众多学生中,王金璐是佼佼者。翁对王的夸奖,不仅包含着老师钟爱学生的拳拳之情,也有老师为学生取得骄人成绩而感到的自豪。至于“吃烧饼”,说的是1947年,焦菊隐创办北平艺术馆,要排欧阳予倩的《桃花扇》,请王金璐饰演杨龙友。这是个正邪两面的人物,沦落中,遭到秦淮名妓郑妥娘的奚落,她举着一个烧饼问昔日的杨老爷:“您饿不饿呀?我这里还有个您向来不屑一吃的烧饼!”翁先生写道:“此时金璐脸上,似哭似笑,似倨似愧,足欲前而又止,手欲拿而又停,那张开的五指,就像小孩儿学‘抓挠儿’似的微微颤动。同时嘴角蠕动,仿佛馋涎已滴而又咽。真是个绝妙的表演。” 翁先生赞赏的学生,不止王金璐一人,这本书里,他还写到了储金鹏、宋德珠,以及人称戏校“四块玉”的侯玉兰、李玉茹、李玉芝、白玉薇等。不过,着墨更多的,还是那些卓有成就的名角儿。这些人中,像杨小楼、尚和玉、金少山、侯喜瑞、高庆奎、王瑶卿、程继先、林树森等,都是他的前辈;而马连良、唐韵笙、杨宝森、奚啸伯、李少春、李洪春、李万春、梅兰芳、程砚秋、于连泉、裘盛戎、袁世海等,可谓他的同辈;晚辈就更多了,从这里也可以得到印证,京剧在民国期间的确发展到如日中天的程度,京剧舞台上,群星灿烂,群英荟萃,花团锦簇,登峰造极,生、旦、净、丑,几乎每个行当都创造出令人叹为观止的艺术作品和艺术表现技巧。 他和这些“角儿”可谓过从甚密,都有很深的交情。民国以来,擅长京剧掌故的人不少,比如齐如山、丁秉鐩?、徐凌霄、徐慕云等,都有作品传世,亦各具千秋,为一代名家。但他们或从海外归来,以西洋戏剧作为参照;或为学者、记者,痴迷于京剧,总之,都是圈外人,不像翁先生,本出自行内,是其中的一分子。所以,翁先生讲到京剧的掌故,真正是如数家珍,了解其中一招一式究竟好在那里。上世纪八十年代,我在《北京晚报》“五色土”副刊,有时到翁先生家取稿,就遇到这种情况,他以一杯茶敬客,自己到里屋援笔书写,或千字

当年,翁先生的架子花唱遍了北京四九城大大小小的戏院和票房。除了前台唱戏,后台扎扮化装的整套技巧,他也吃得很透。第一就是勾脸。花脸演员不会勾脸,仿佛当兵不会打枪。他不仅能够自己勾脸,对脸谱艺术也颇有研究,造诣很深,他曾不惜重金收集临摹升平署脸谱,他绘制的脸谱,保存下来的,就有上千件。此外,角色的扎扮,后台的规矩,他也是花了工夫的,当然,有时免不了还必得花点“酒钱”,而他所得到的回报,就是把后台的一切细节,都纳入自己的掌中;由于有了这碗“酒”垫底,以后他为演员编写剧本、组织他们排戏、拉班子,跑码头,也就有了底气。

 

翁偶虹先生的演戏生涯终止于中华戏校,此后他便一心写戏,间或为演员排戏,并组织了“如意社”、“颖光社”,带着戏校的一帮学生,在上海、南京、天津各地演出。富连成的东家沈秀水说过一句被认为很“公道”的话:“偶虹的剧本,多亏了这些学生,而学生们的艺术声誉,又多亏了偶虹这些剧本。”从这里也能看出,翁先生和几代京剧演员的关系,都非泛泛之交。最近,他的弟子张景山将他上世纪八十年代中后期分别发表在北京《戏剧电影报》“菊谱掇英录”专栏和天津《今晚报》“歌坛忆旧录”、“菊海拾趣”专栏上的文章合编为《翁偶虹看戏六十年》一书出版,我们看书中谈到京剧界的那些掌故,就知道非外行所能言。信手翻开第一篇,写王金璐“吃烧饼”,这是夸奖王金璐的戏好,表演有功力。终止于中华戏校,此后他便一心写戏,间或为演员排戏,并组织了“如意社”、“颖光社”,带着戏校的一帮学生,在上海、南京、天津各地演出。富连成的东家沈秀水说过一句被认为很“公道”的话:“偶虹的剧本,多亏了这些学生,而学生们的艺术声誉,又多亏了偶虹这些剧本。”从这里也能看出,翁先生和几代京剧演员的关系,都非泛泛之交。最近,他的弟子张景山将他上世纪八十年代中后期分别发表在北京《戏剧电影报》“菊谱掇英录”专栏和天津《今晚报》“歌坛忆旧录”、“菊海拾趣”专栏上的文章合编为《翁偶虹看戏六十年》一书出版,我们看书中谈到京剧界的那些掌故,就知道非外行所能言。信手翻开第一篇,写王金璐“吃烧饼”,这是夸奖王金璐的戏好,表演有功力。1943年,金少山赴津,邀请王金璐合演《连环套》,其中一个细节,给金少山留下深刻印象,他逢人就夸王金璐的好处。金少山是个自视很高的人,不会轻易对那个人表示赞许,他能看重王金璐,一定是王金璐真有让他折服之处。 在翁偶虹的众多学生中,王金璐是佼佼者。翁对王的夸奖,不仅包含着老师钟爱学生的拳拳之情,也有老师为学生取得骄人成绩而感到的自豪。至于“吃烧饼”,说的是1947年,焦菊隐创办北平艺术馆,要排欧阳予倩的《桃花扇》,请王金璐饰演杨龙友。这是个正邪两面的人物,沦落中,遭到秦淮名妓郑妥娘的奚落,她举着一个烧饼问昔日的杨老爷:“您饿不饿呀?我这里还有个您向来不屑一吃的烧饼!”翁先生写道:“此时金璐脸上,似哭似笑,似倨似愧,足欲前而又止,手欲拿而又停,那张开的五指,就像小孩儿学‘抓挠儿’似的微微颤动。同时嘴角蠕动,仿佛馋涎已滴而又咽。真是个绝妙的表演。” 翁先生赞赏的学生,不止王金璐一人,这本书里,他还写到了储金鹏、宋德珠,以及人称戏校“四块玉”的侯玉兰、李玉茹、李玉芝、白玉薇等。不过,着墨更多的,还是那些卓有成就的名角儿。这些人中,像杨小楼、尚和玉、金少山、侯喜瑞、高庆奎、王瑶卿、程继先、林树森等,都是他的前辈;而马连良、唐韵笙、杨宝森、奚啸伯、李少春、李洪春、李万春、梅兰芳、程砚秋、于连泉、裘盛戎、袁世海等,可谓他的同辈;晚辈就更多了,从这里也可以得到印证,京剧在民国期间的确发展到如日中天的程度,京剧舞台上,群星灿烂,群英荟萃,花团锦簇,登峰造极,生、旦、净、丑,几乎每个行当都创造出令人叹为观止的艺术作品和艺术表现技巧。 他和这些“角儿”可谓过从甚密,都有很深的交情。民国以来,擅长京剧掌故的人不少,比如齐如山、丁秉鐩?、徐凌霄、徐慕云等,都有作品传世,亦各具千秋,为一代名家。但他们或从海外归来,以西洋戏剧作为参照;或为学者、记者,痴迷于京剧,总之,都是圈外人,不像翁先生,本出自行内,是其中的一分子。所以,翁先生讲到京剧的掌故,真正是如数家珍,了解其中一招一式究竟好在那里。上世纪八十年代,我在《北京晚报》“五色土”副刊,有时到翁先生家取稿,就遇到这种情况,他以一杯茶敬客,自己到里屋援笔书写,或千字1943年,金少山赴津,邀请王金璐合演《连环套》,其中一个细节,给金少山留下深刻印象,他逢人就夸王金璐的好处。金少山是个自视很高的人,不会轻易对那个人表示赞许,他能看重王金璐,一定是王金璐真有让他折服之处。

 

在翁偶虹的众多学生中,王金璐是佼佼者。翁对王的夸奖,不仅包含着老师钟爱学生的拳拳之情,也有老师为学生取得骄人成绩而感到的自豪。至于“吃烧饼”,说的是 书破万卷一青衿 ——记京剧名家翁偶虹 解玺璋 程砚秋题赠翁偶虹的扇子。 翁偶虹先生(前排左二)与吴幻荪(前排右二)、景孤血(前排右一)等文友合影。 宋德珠送翁偶虹剧照。 李玉茹送翁偶虹剧照。 王金璐送翁偶虹剧照。 翁偶虹先生晚年照。 汪曾祺先生是京剧《沙家浜》的作者,有一次他说,在京剧院,他也曾被人称作“棒槌”,意思就是外行。京剧《红灯记》的作者翁偶虹先生似乎就不会碰到这种尴尬的场面,因为他不仅是京剧的行里人,还是这个行里十分难得的多面手。十六岁时,他为自己的居室命名“六戏斋”,所谓六戏者,听戏、学戏、编戏、排戏、论戏、画戏是也。 翁偶虹先生的职业是编剧,他的编剧生涯开始于一九三〇?年代之初,那时他在中华戏曲专科职业学校任教,校长焦菊隐一番点拨,促使他编写了生平第一个剧本《爱华山》。此后,直到一九八三年为名旦温如华编写《白面郎君》,积五十年时间,经他加工、整理、改编、创作的传世剧目,据他的弟子张景山统计,多达一百一十八出。据说,这还不是翁先生一生创作的全部,在他去世之后,他的亲属和弟子,还曾在他的遗稿中发现了另外一些以各种理由被埋没的作品,从而使这个数字增长到一百三十出以上。这不是个简单的数字,在这个数字背后,我们看到了翁偶虹先生笔耕不辍的悠悠岁月。翁先生也因这个数字而在中国戏剧界独领风骚,至今无出其右者。 京剧界的传统,是以演员为中心,编剧没地位,或地位不高,所以才有汪曾祺被人称作“棒槌”的事情发生,也可谓遗风犹存。翁偶虹先生的不同,就在于他不仅会写戏,还会登台演戏,恰如他自己所说:“也是读书种子,也是江湖伶伦;也曾粉墨涂面,也曾朱墨为文。”翁先生的父亲在清朝末年是个管银库的小吏,每天上午到衙门应个卯,午后就奔前三门各戏园子看戏,风雨无阻,只是当时家规甚严,不曾粉墨登场。不过,在他的至亲当中,倒是有这么一位粉墨登场的人,即他的姨父梁惠亭,唱正工铜锤花脸,昆乱不当,嗓音绝佳,能唱“正宫调”的《芦花荡》,后来翁先生学唱戏,就是梁惠亭开的蒙。家中另外还有一位戏迷,是翁家老太太,翁先生的祖母,每逢寿辰,她一定邀请戏班儿来家,或租赁饭庄唱戏,使他从小就有了许多看戏的机会,长大以后他学架子花脸,一时成为京城“名票”,也是顺理成章的。 当年,翁先生的架子花唱遍了北京四九城大大小小的戏院和票房。除了前台唱戏,后台扎扮化装的整套技巧,他也吃得很透。第一就是勾脸。花脸演员不会勾脸,仿佛当兵不会打枪。他不仅能够自己勾脸,对脸谱艺术也颇有研究,造诣很深,他曾不惜重金收集临摹升平署脸谱,他绘制的脸谱,保存下来的,就有上千件。此外,角色的扎扮,后台的规矩,他也是花了工夫的,当然,有时免不了还必得花点“酒钱”,而他所得到的回报,就是把后台的一切细节,都纳入自己的掌中;由于有了这碗“酒”垫底,以后他为演员编写剧本、组织他们排戏、拉班子,跑码头,也就有了底气。 翁偶虹先生的演戏生涯1947年,焦菊隐创办北平艺术馆,要排欧阳予倩的《桃花扇》,请王金璐饰演杨龙友。这是个正邪两面的人物,沦落中,遭到秦淮名妓郑妥娘的奚落,她举着一个烧饼问昔日的杨老爷:“您饿不饿呀?我这里还有个您向来不屑一吃的烧饼!”翁先生写道:“此时金璐脸上,似哭似笑,似倨似愧,足欲前而又止,手欲拿而又停,那张开的五指,就像小孩儿学‘抓挠儿’似的微微颤动。同时嘴角蠕动,仿佛馋涎已滴而又咽。真是个绝妙的表演。”

终止于中华戏校,此后他便一心写戏,间或为演员排戏,并组织了“如意社”、“颖光社”,带着戏校的一帮学生,在上海、南京、天津各地演出。富连成的东家沈秀水说过一句被认为很“公道”的话:“偶虹的剧本,多亏了这些学生,而学生们的艺术声誉,又多亏了偶虹这些剧本。”从这里也能看出,翁先生和几代京剧演员的关系,都非泛泛之交。最近,他的弟子张景山将他上世纪八十年代中后期分别发表在北京《戏剧电影报》“菊谱掇英录”专栏和天津《今晚报》“歌坛忆旧录”、“菊海拾趣”专栏上的文章合编为《翁偶虹看戏六十年》一书出版,我们看书中谈到京剧界的那些掌故,就知道非外行所能言。信手翻开第一篇,写王金璐“吃烧饼”,这是夸奖王金璐的戏好,表演有功力。1943年,金少山赴津,邀请王金璐合演《连环套》,其中一个细节,给金少山留下深刻印象,他逢人就夸王金璐的好处。金少山是个自视很高的人,不会轻易对那个人表示赞许,他能看重王金璐,一定是王金璐真有让他折服之处。 在翁偶虹的众多学生中,王金璐是佼佼者。翁对王的夸奖,不仅包含着老师钟爱学生的拳拳之情,也有老师为学生取得骄人成绩而感到的自豪。至于“吃烧饼”,说的是1947年,焦菊隐创办北平艺术馆,要排欧阳予倩的《桃花扇》,请王金璐饰演杨龙友。这是个正邪两面的人物,沦落中,遭到秦淮名妓郑妥娘的奚落,她举着一个烧饼问昔日的杨老爷:“您饿不饿呀?我这里还有个您向来不屑一吃的烧饼!”翁先生写道:“此时金璐脸上,似哭似笑,似倨似愧,足欲前而又止,手欲拿而又停,那张开的五指,就像小孩儿学‘抓挠儿’似的微微颤动。同时嘴角蠕动,仿佛馋涎已滴而又咽。真是个绝妙的表演。” 翁先生赞赏的学生,不止王金璐一人,这本书里,他还写到了储金鹏、宋德珠,以及人称戏校“四块玉”的侯玉兰、李玉茹、李玉芝、白玉薇等。不过,着墨更多的,还是那些卓有成就的名角儿。这些人中,像杨小楼、尚和玉、金少山、侯喜瑞、高庆奎、王瑶卿、程继先、林树森等,都是他的前辈;而马连良、唐韵笙、杨宝森、奚啸伯、李少春、李洪春、李万春、梅兰芳、程砚秋、于连泉、裘盛戎、袁世海等,可谓他的同辈;晚辈就更多了,从这里也可以得到印证,京剧在民国期间的确发展到如日中天的程度,京剧舞台上,群星灿烂,群英荟萃,花团锦簇,登峰造极,生、旦、净、丑,几乎每个行当都创造出令人叹为观止的艺术作品和艺术表现技巧。 他和这些“角儿”可谓过从甚密,都有很深的交情。民国以来,擅长京剧掌故的人不少,比如齐如山、丁秉鐩?、徐凌霄、徐慕云等,都有作品传世,亦各具千秋,为一代名家。但他们或从海外归来,以西洋戏剧作为参照;或为学者、记者,痴迷于京剧,总之,都是圈外人,不像翁先生,本出自行内,是其中的一分子。所以,翁先生讲到京剧的掌故,真正是如数家珍,了解其中一招一式究竟好在那里。上世纪八十年代,我在《北京晚报》“五色土”副刊,有时到翁先生家取稿,就遇到这种情况,他以一杯茶敬客,自己到里屋援笔书写,或千字 

翁先生赞赏的学生,不止王金璐一人,这本书里,他还写到了储金鹏、宋德珠,以及人称戏校“四块玉”的侯玉兰、李玉茹、李玉芝、白玉薇等。不过,着墨更多的,还是那些卓有成就的名角儿。这些人中,像杨小楼、尚和玉、金少山、侯喜瑞、高庆奎、王瑶卿、程继先、林树森等,都是他的前辈;而马连良、唐韵笙、杨宝森、奚啸伯、李少春、李洪春、李万春、梅兰芳、程砚秋、于连泉、裘盛戎、袁世海等,可谓他的同辈;晚辈就更多了,从这里也可以得到印证,京剧在民国期间的确发展到如日中天的程度,京剧舞台上,群星灿烂,群英荟萃,花团锦簇,登峰造极,生、旦、净、丑,几乎每个行当都创造出令人叹为观止的艺术作品和艺术表现技巧。

终止于中华戏校,此后他便一心写戏,间或为演员排戏,并组织了“如意社”、“颖光社”,带着戏校的一帮学生,在上海、南京、天津各地演出。富连成的东家沈秀水说过一句被认为很“公道”的话:“偶虹的剧本,多亏了这些学生,而学生们的艺术声誉,又多亏了偶虹这些剧本。”从这里也能看出,翁先生和几代京剧演员的关系,都非泛泛之交。最近,他的弟子张景山将他上世纪八十年代中后期分别发表在北京《戏剧电影报》“菊谱掇英录”专栏和天津《今晚报》“歌坛忆旧录”、“菊海拾趣”专栏上的文章合编为《翁偶虹看戏六十年》一书出版,我们看书中谈到京剧界的那些掌故,就知道非外行所能言。信手翻开第一篇,写王金璐“吃烧饼”,这是夸奖王金璐的戏好,表演有功力。1943年,金少山赴津,邀请王金璐合演《连环套》,其中一个细节,给金少山留下深刻印象,他逢人就夸王金璐的好处。金少山是个自视很高的人,不会轻易对那个人表示赞许,他能看重王金璐,一定是王金璐真有让他折服之处。 在翁偶虹的众多学生中,王金璐是佼佼者。翁对王的夸奖,不仅包含着老师钟爱学生的拳拳之情,也有老师为学生取得骄人成绩而感到的自豪。至于“吃烧饼”,说的是1947年,焦菊隐创办北平艺术馆,要排欧阳予倩的《桃花扇》,请王金璐饰演杨龙友。这是个正邪两面的人物,沦落中,遭到秦淮名妓郑妥娘的奚落,她举着一个烧饼问昔日的杨老爷:“您饿不饿呀?我这里还有个您向来不屑一吃的烧饼!”翁先生写道:“此时金璐脸上,似哭似笑,似倨似愧,足欲前而又止,手欲拿而又停,那张开的五指,就像小孩儿学‘抓挠儿’似的微微颤动。同时嘴角蠕动,仿佛馋涎已滴而又咽。真是个绝妙的表演。” 翁先生赞赏的学生,不止王金璐一人,这本书里,他还写到了储金鹏、宋德珠,以及人称戏校“四块玉”的侯玉兰、李玉茹、李玉芝、白玉薇等。不过,着墨更多的,还是那些卓有成就的名角儿。这些人中,像杨小楼、尚和玉、金少山、侯喜瑞、高庆奎、王瑶卿、程继先、林树森等,都是他的前辈;而马连良、唐韵笙、杨宝森、奚啸伯、李少春、李洪春、李万春、梅兰芳、程砚秋、于连泉、裘盛戎、袁世海等,可谓他的同辈;晚辈就更多了,从这里也可以得到印证,京剧在民国期间的确发展到如日中天的程度,京剧舞台上,群星灿烂,群英荟萃,花团锦簇,登峰造极,生、旦、净、丑,几乎每个行当都创造出令人叹为观止的艺术作品和艺术表现技巧。 他和这些“角儿”可谓过从甚密,都有很深的交情。民国以来,擅长京剧掌故的人不少,比如齐如山、丁秉鐩?、徐凌霄、徐慕云等,都有作品传世,亦各具千秋,为一代名家。但他们或从海外归来,以西洋戏剧作为参照;或为学者、记者,痴迷于京剧,总之,都是圈外人,不像翁先生,本出自行内,是其中的一分子。所以,翁先生讲到京剧的掌故,真正是如数家珍,了解其中一招一式究竟好在那里。上世纪八十年代,我在《北京晚报》“五色土”副刊,有时到翁先生家取稿,就遇到这种情况,他以一杯茶敬客,自己到里屋援笔书写,或千字

 

,或八百,一时间捧稿而出,茶水尚温,说明故事都在他的肚子里装着,随时都可以掏出来。当年,徐城北兄、过士行兄也是翁府的常客。过兄在《北京晚报》所开专栏“山海客”,就得益于翁偶虹先生多多。他曾对我说,《鸟人》一剧的灵感,就得自翁先生所讲“红子”的叫声。 翁先生作《我的编剧生涯》,无意中透露了“红子”叫声这段“公案”的出处。那是一九三七年,他为金少山编写《钟馗传》,常去琉璃厂路北小巷内八十三号金宅与他切磋,一次,他们谈起养鸟儿之趣,金少山说:“您再瞧我养的这些鸟儿——蓝靛、红靛、红子,也并不是单为嗜好,我常从鸟儿哨的音儿里悟出许多道理。我唱《锁五龙》那段‘见罗成不由我牙咬坏’的翻高儿唱,就是从红子的‘滴滴水儿’的几个高音悟到的。”或许,翁先生就用这段掌故,激发了过兄的灵感,从而成就了一部话剧经典。不过,翁先生的掌故并不“乱弹”,有一次,我想请他写一篇文章,谈谈梅兰芳大师长期在舞台上扮演女性是否影响到他的日常生活——那时正在办《男子汉》杂志,他想了想,还是拒绝了。 翁偶虹先生与京剧打了一辈子交道,始终没有混个一官半职,江青称他“旧文人”,文人不假,但他不旧,我们看他编写的《红灯记》,用朴素的语言写出诗意,又不离经叛道,就不是一个“旧文人”所为。但他始终是个文人,“书破万卷,只青一衿,路行万里,未薄层云。宁俯首于花鸟,不折腰于缙绅”,这正是旧文人的一种风范,一种气度,既非读书做官,也非借戏飞黄腾达,所以说,“看破实未破,作几番闲中忙叟;未归反又归,为一代今之古人”。这才是翁偶虹先生的自画像。 他和这些“角儿”可谓过从甚密,都有很深的交情。民国以来,擅长京剧掌故的人不少,比如齐如山、丁秉鐩?、徐凌霄、徐慕云等,都有作品传世,亦各具千秋,为一代名家。但他们或从海外归来,以西洋戏剧作为参照;或为学者、记者,痴迷于京剧,总之,都是圈外人,不像翁先生,本出自行内,是其中的一分子。所以,翁先生讲到京剧的掌故,真正是如数家珍,了解其中一招一式究竟好在那里。上世纪八十年代,我在《北京晚报》“五色土”副刊,有时到翁先生家取稿,就遇到这种情况,他以一杯茶敬客,自己到里屋援笔书写,或千字,或八百,一时间捧稿而出,茶水尚温,说明故事都在他的肚子里装着,随时都可以掏出来。当年,徐城北兄、过士行兄也是翁府的常客。过兄在《北京晚报》所开专栏“山海客”,就得益于翁偶虹先生多多。他曾对我说,《鸟人》一剧的灵感,就得自翁先生所讲“红子”的叫声。

 

翁先生作《我的编剧生涯》,无意中透露了“红子”叫声这段“公案”的出处。那是一九三七年,他为金少山编写《钟馗传》,常去琉璃厂路北小巷内八十三号金宅与他切磋,一次,他们谈起养鸟儿之趣,金少山说:“您再瞧我养的这些鸟儿——蓝靛、红靛、红子,也并不是单为嗜好,我常从鸟儿哨的音儿里悟出许多道理。我唱《锁五龙》那段‘见罗成不由我牙咬坏’的翻高儿唱,就是从红子的‘滴滴水儿’的几个高音悟到的。”或许,翁先生就用这段掌故,激发了过兄的灵感,从而成就了一部话剧经典。不过,翁先生的掌故并不“乱弹”,有一次,我想请他写一篇文章,谈谈梅兰芳大师长期在舞台上扮演女性是否影响到他的日常生活——那时正在办《男子汉》杂志,他想了想,还是拒绝了。

 

书破万卷一青衿 ——记京剧名家翁偶虹 解玺璋 程砚秋题赠翁偶虹的扇子。 翁偶虹先生(前排左二)与吴幻荪(前排右二)、景孤血(前排右一)等文友合影。 宋德珠送翁偶虹剧照。 李玉茹送翁偶虹剧照。 王金璐送翁偶虹剧照。 翁偶虹先生晚年照。 汪曾祺先生是京剧《沙家浜》的作者,有一次他说,在京剧院,他也曾被人称作“棒槌”,意思就是外行。京剧《红灯记》的作者翁偶虹先生似乎就不会碰到这种尴尬的场面,因为他不仅是京剧的行里人,还是这个行里十分难得的多面手。十六岁时,他为自己的居室命名“六戏斋”,所谓六戏者,听戏、学戏、编戏、排戏、论戏、画戏是也。 翁偶虹先生的职业是编剧,他的编剧生涯开始于一九三〇?年代之初,那时他在中华戏曲专科职业学校任教,校长焦菊隐一番点拨,促使他编写了生平第一个剧本《爱华山》。此后,直到一九八三年为名旦温如华编写《白面郎君》,积五十年时间,经他加工、整理、改编、创作的传世剧目,据他的弟子张景山统计,多达一百一十八出。据说,这还不是翁先生一生创作的全部,在他去世之后,他的亲属和弟子,还曾在他的遗稿中发现了另外一些以各种理由被埋没的作品,从而使这个数字增长到一百三十出以上。这不是个简单的数字,在这个数字背后,我们看到了翁偶虹先生笔耕不辍的悠悠岁月。翁先生也因这个数字而在中国戏剧界独领风骚,至今无出其右者。 京剧界的传统,是以演员为中心,编剧没地位,或地位不高,所以才有汪曾祺被人称作“棒槌”的事情发生,也可谓遗风犹存。翁偶虹先生的不同,就在于他不仅会写戏,还会登台演戏,恰如他自己所说:“也是读书种子,也是江湖伶伦;也曾粉墨涂面,也曾朱墨为文。”翁先生的父亲在清朝末年是个管银库的小吏,每天上午到衙门应个卯,午后就奔前三门各戏园子看戏,风雨无阻,只是当时家规甚严,不曾粉墨登场。不过,在他的至亲当中,倒是有这么一位粉墨登场的人,即他的姨父梁惠亭,唱正工铜锤花脸,昆乱不当,嗓音绝佳,能唱“正宫调”的《芦花荡》,后来翁先生学唱戏,就是梁惠亭开的蒙。家中另外还有一位戏迷,是翁家老太太,翁先生的祖母,每逢寿辰,她一定邀请戏班儿来家,或租赁饭庄唱戏,使他从小就有了许多看戏的机会,长大以后他学架子花脸,一时成为京城“名票”,也是顺理成章的。 当年,翁先生的架子花唱遍了北京四九城大大小小的戏院和票房。除了前台唱戏,后台扎扮化装的整套技巧,他也吃得很透。第一就是勾脸。花脸演员不会勾脸,仿佛当兵不会打枪。他不仅能够自己勾脸,对脸谱艺术也颇有研究,造诣很深,他曾不惜重金收集临摹升平署脸谱,他绘制的脸谱,保存下来的,就有上千件。此外,角色的扎扮,后台的规矩,他也是花了工夫的,当然,有时免不了还必得花点“酒钱”,而他所得到的回报,就是把后台的一切细节,都纳入自己的掌中;由于有了这碗“酒”垫底,以后他为演员编写剧本、组织他们排戏、拉班子,跑码头,也就有了底气。 翁偶虹先生的演戏生涯

翁偶虹先生与京剧打了一辈子交道,始终没有混个一官半职,江青称他“旧文人”,文人不假,但他不旧,我们看他编写的《红灯记》,用朴素的语言写出诗意,又不离经叛道,就不是一个“旧文人”所为。但他始终是个文人,“书破万卷,只青一衿,路行万里,未薄层云。宁俯首于花鸟,不折腰于缙绅”,这正是旧文人的一种风范,一种气度,既非读书做官,也非借戏飞黄腾达,所以说,“看破实未破,作几番闲中忙叟;未归反又归,为一代今之古人”。这才是翁偶虹先生的自画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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