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解玺璋的博客

 
 
 

日志

 
 

傅作义保住了北京城,而现在呢……  

2010-01-06 10:56:00|  分类: 默认分类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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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冰冷的历史逻辑中发现人

——《北平·1949》感言

解玺璋

 

1949年在北京这个城市悠久的历史中显得非常不一般。新生还是毁灭?这两种可能性就并肩站在它古老的城门之外。经过3年的浴血搏杀,国共两党的斗争已经到了最后决战的时刻。数十万解放大军云集当年的北平城外,而另一方也是剑拔弩张,一触即发,拉开了一字长蛇的决战架势。在这样的时刻,无论是谁,如果头脑发热,都有可能使这座美丽的古城毁于一旦,他也将作为民族的罪人载入史册。在这样一个历史瞬间,有一个人,救民众于水火,解危城于倒悬,表现出高超的政治智慧和博大的人性情怀。这个人就是傅作义。

 

话剧《北平·1949》从一开始就将目光聚焦于这个深陷历史漩涡中的人物。他的出场亮相,就让我们真切地感受到了浓重的剑拔弩张的历史氛围。城外大兵压境,城内要求和平的呼声此起彼伏,连他最亲近的女儿都成了共产党,寻机向他施加影响。这时,蒋氏亲临北平,恩威并重,也是要给他施加压力。傅作义的处境是复杂的,也是微妙的。作为军人,他有自己的尊严,自己的承诺;作为一个有良知的中国人,他又深知无情的战火可能给这座古城以及数百万无辜的军民带来多么大的灾难。是战?是和?他的灵魂深处始终纠结于这个两难选择。舞台上的这个人物是忧郁的、矛盾的、纠结的、痛苦的。今年看了几个表现这段历史的影视作品,我以为话剧舞台上的这个傅作义是众多傅作义中形象最饱满,最独特,也是表现得最深刻的。

 

在这里,剧作者王兴东、马蹄很大胆,很有魄力地,将该剧的主要场次都留给了傅作义。他始终被剧作者置于舞台的核心位置。这样做固然可以更好地塑造傅作义这个人物,但也需要剧作者以极大的勇气去突破传统观念的束缚。比如,剧中写到35军的出征,新保安之战,35军军长殉职,德胜门祭奠35军等一系列戏剧情境,舞台上就有一种肃穆、悲壮之感。很显然,剧作者没有简单地把他们当作“反动派”来处理,他要写出这些人物英雄豪迈的一面。这样的处理或许更符合历史的真实。我们的叙事传统曾经很喜欢强调历史发展的规律,强调社会变革的大趋势、大潮流,遵循了这个规律,顺应了这个趋势和潮流的,我们就把他当作正面人物来歌颂,反过来,就把他当作反面人物来处理,把他写成小丑。

 

这种简单化、概念化的创作思想像教条一样曾经在很长时间里约束着我们,我们塑造的许多人物,似乎只是某种规律或趋势的注解和说明。这是很可悲的。《北平·1949》看上去是想打破这样的一种教条,并做了一些有益的尝试。剧作者在叙事中尽量少用,甚至不用被动式的方法写傅作义的觉悟,没有人要他认清当前的形势,做一种政治选择;就连他的女儿也没有机会对他说一些规劝的话;在这里,傅作义的主动性被充分调动起来,他的内心矛盾和彷徨,他的思考和分析,他的权衡和挣扎,都在剧中得到了充分的表现,而且表现得较有分寸和层次。开始他也有过借用“青花瓷”而拼死一战的想法,所以才有于谦祠明志一场戏,有了陈长捷的殊死抵抗。但他夜访梁思成和林徽因,思想得到深深的触动,这才有了后来他在于谦祠的大段独白,将戏剧冲突推向高潮。这时,他所担心的,只是共产党能不能放过他。而老朋友邓宝珊的穿针引线,很快打消了他在这方面的顾虑,使他最终做出了和平放弃北平的决定。

 

傅作义的形象在剧中因此而大放异彩。我们从舞台上看到的是一个有质感、有体温的活的生命。他做了一件功在千秋的事,但他似乎并不因此而感到高兴,也没有洋洋自得,他倒是显得有些忧郁,有些心痛,因为他毕竟是不战而“降”,对于一个军人来说,这无论如何都会有一种耻辱感,何况他还惦记着陈长捷的命运,惦记着对于35军军长的承诺。面对这样一个生活在具体的历史情境中的人物,我们的叙事就应该有这种雅量,包容他所具有的属于人类的所有情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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