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解玺璋的博客

 
 
 

日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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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9-09-03 01:44:00|  分类: 默认分类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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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次寻找历史真相的远征 ——读章东磐著《父亲的战场》 解玺璋 《父亲的战场》的作者章东磐兄 两三年前,曾有机会到过云南的腾冲。很偶然的,午后散步,我们一伙人来到了“国殇墓园”。当时并不知道这里埋的是何方神圣,但园子的肃穆使我们很好奇,都想进去看个究竟。沿着园中的林荫道上行,沿途看到一些碑文和介绍,才知道1944年这里曾发生过一场惨烈的克复腾冲的战斗,墓园正是当年的腾冲父老为纪念阵亡将士而集资修建的。走到墓园的尽头,是一座覆盖着森森松柏的小山坡,坡顶正中矗立着一座高约 10米的方形石质纪念塔,上书“远征军第二十集团军克复腾冲阵亡将士纪念塔”一行大字。以纪念塔为圆心往下至山脚,以八条宽约一米的放射状直线将整个小团坡大体分为八块扇形,大概是寓意了在这里长眠的烈士来自祖国四面八方。每块扇形中,自上而下按原作战部队序列和职衔高低整齐地排列着九行上圆下方的小块墓碑,碑上镌刻着烈士的军衔和姓名。我好奇地扒开周围的野草,依次看着墓碑上的名字,仿佛听到来自地下的战场的轰鸣。如果说,此前中国远征军在我心里顶多只是个模糊影子的话,那么此时,虽然不敢说有了多少了解,但真切而具体的感受却已深深地镌刻在我的心里。 离开那里的时候,我买了一本《碧血千秋——腾冲国殇墓园资料汇编》,书中收集了许多当年的资料、文献,有媒体的报道、战斗中的电文、各种公告、信函、讲话、致辞,以及阵亡将士的名录、悼念的诗文、题词,可以说应有尽有,均“有文可征矣,有据可证矣,有史可信矣”。此后,我对中国远征军能有进一步的了解,主要得此书所赐。但“纸上得来终觉浅,绝知此事要躬行”,在我一字一句读罢《父亲的战场》这本书后,对陆游的这句诗才有了更深刻的理解。这本书有个副题“中国远征军滇西抗战田野调查笔记”,书中记录了东磐兄和他的朋友,数年中跋涉万里,踏遍滇西的崇山峻岭,寻找旧时战场遗迹的努力。他们数次攀越高黎贡山,走过许多人迹罕至的地方,目的就是要见到历史的亲历者,让他们把自己的所作所为,所见所闻,所思所想,所触所感,都讲出来,希望能给今天的人和后来的人提供更翔实、更真切的历史记忆,让那些值得我们千秋万代为之自豪的历史,能不再因为狭隘和偏见而被遗忘。 说起来,发生在1940年代的历史,

离开我们并不遥远,60年稍多一点,不过一个甲子罢了。但是,关于那个年代的许多事情,在我们所经历的岁月里,竟被掩盖得一点痕迹都不露,就好像从未发生过一样,想想真的很心酸。这也是东磐兄写书时曾经有过的感觉。那一天,是2003年的国庆节,章东磐和他的几个朋友,站在破败的中国国民革命军第八军抗日阵亡将士墓碑前,望着不甚远处的松山。“当整个云南都拥满游客的时候,这个山坡显得尤其凄凉。”他写道:“这样阔大的一片昨日战场,在这个本应被祭奠者挤满的日子里,除了我们,竟然再没有另一个来访者。”还是不要责备大众的无动于衷吧,因为,日复一日,年复一年,没有人告诉他们这里曾经发生过什么。我们可以动用惊人的人力、物力、财力,重建夏商周的历史叙事;我们也可以殚精毕力、皓首穷经,为一代又一代皇帝,甚至皇后去树碑立传,从秦始皇一直做到宣统;而对于集合了10万中华民族优秀儿女的中国远征军,我们却吝啬得不肯多用一点笔墨,发生在滇西的那样一场惊天地,泣鬼神的大战,百余年来中华民族的第一次绝地反击,说没就没了,犹如天上的浮云被风吹过,烟消云散,踪迹全无,不留痕迹,以至于在60年后的今天,还要章东磐们从高黎贡山的岩缝中,从莽莽丛林的杂草腐叶中,一点一滴地细心搜求。时至今日,幸存下来的亲历者已经不多了,章东磐们很像披沙拣金的淘金者,他们记录下来的每一个人物,每一个故事,都是历史真相的一部分,是我们闻所未闻的。他们的工作,不仅弥补了我们的无知,也修正了我们的偏见。 历史真相的难得,除了我们一直讳言这段历史,用“遗忘”来回报这段历史外,还在于我们的记忆和讲述,常常有意无意地被选择、被过滤、被粉饰,甚至被扭曲。特别是在被迫沉默了很久之后,很多历史场景在当事人的记忆中也变得模糊起来了,有人就会以貌似正当的种种理由,去重建这种记忆,包括对于这种记忆的各种读解,其实是用不同方式掩盖历史真相,使历史真相陷入永劫不复的深渊,这是很可怕的。东磐兄在写作中深切感受到了这种令人恐惧的“失忆”,我们从他语焉不详的叙述中可以体会到,他在寻找历史真相的过程中所遭遇的种种困扰和迷茫。所以他说:“你自己走近事件,去真切地倾听,去用心灵、用肢体触碰我们民族伤疤的时候,那样的感受是全然不同的,那真会撕碎每一颗稍存善良与同情的心。”于是我们 一次寻找历史真相的远征

——读章东磐著《父亲的战场》

解玺璋

一次寻找历史真相的远征 ——读章东磐著《父亲的战场》 解玺璋 《父亲的战场》的作者章东磐兄 两三年前,曾有机会到过云南的腾冲。很偶然的,午后散步,我们一伙人来到了“国殇墓园”。当时并不知道这里埋的是何方神圣,但园子的肃穆使我们很好奇,都想进去看个究竟。沿着园中的林荫道上行,沿途看到一些碑文和介绍,才知道1944年这里曾发生过一场惨烈的克复腾冲的战斗,墓园正是当年的腾冲父老为纪念阵亡将士而集资修建的。走到墓园的尽头,是一座覆盖着森森松柏的小山坡,坡顶正中矗立着一座高约 10米的方形石质纪念塔,上书“远征军第二十集团军克复腾冲阵亡将士纪念塔”一行大字。以纪念塔为圆心往下至山脚,以八条宽约一米的放射状直线将整个小团坡大体分为八块扇形,大概是寓意了在这里长眠的烈士来自祖国四面八方。每块扇形中,自上而下按原作战部队序列和职衔高低整齐地排列着九行上圆下方的小块墓碑,碑上镌刻着烈士的军衔和姓名。我好奇地扒开周围的野草,依次看着墓碑上的名字,仿佛听到来自地下的战场的轰鸣。如果说,此前中国远征军在我心里顶多只是个模糊影子的话,那么此时,虽然不敢说有了多少了解,但真切而具体的感受却已深深地镌刻在我的心里。 离开那里的时候,我买了一本《碧血千秋——腾冲国殇墓园资料汇编》,书中收集了许多当年的资料、文献,有媒体的报道、战斗中的电文、各种公告、信函、讲话、致辞,以及阵亡将士的名录、悼念的诗文、题词,可以说应有尽有,均“有文可征矣,有据可证矣,有史可信矣”。此后,我对中国远征军能有进一步的了解,主要得此书所赐。但“纸上得来终觉浅,绝知此事要躬行”,在我一字一句读罢《父亲的战场》这本书后,对陆游的这句诗才有了更深刻的理解。这本书有个副题“中国远征军滇西抗战田野调查笔记”,书中记录了东磐兄和他的朋友,数年中跋涉万里,踏遍滇西的崇山峻岭,寻找旧时战场遗迹的努力。他们数次攀越高黎贡山,走过许多人迹罕至的地方,目的就是要见到历史的亲历者,让他们把自己的所作所为,所见所闻,所思所想,所触所感,都讲出来,希望能给今天的人和后来的人提供更翔实、更真切的历史记忆,让那些值得我们千秋万代为之自豪的历史,能不再因为狭隘和偏见而被遗忘。 说起来,发生在1940年代的历史, 

离开我们并不遥远,60年稍多一点,不过一个甲子罢了。但是,关于那个年代的许多事情,在我们所经历的岁月里,竟被掩盖得一点痕迹都不露,就好像从未发生过一样,想想真的很心酸。这也是东磐兄写书时曾经有过的感觉。那一天,是2003年的国庆节,章东磐和他的几个朋友,站在破败的中国国民革命军第八军抗日阵亡将士墓碑前,望着不甚远处的松山。“当整个云南都拥满游客的时候,这个山坡显得尤其凄凉。”他写道:“这样阔大的一片昨日战场,在这个本应被祭奠者挤满的日子里,除了我们,竟然再没有另一个来访者。”还是不要责备大众的无动于衷吧,因为,日复一日,年复一年,没有人告诉他们这里曾经发生过什么。我们可以动用惊人的人力、物力、财力,重建夏商周的历史叙事;我们也可以殚精毕力、皓首穷经,为一代又一代皇帝,甚至皇后去树碑立传,从秦始皇一直做到宣统;而对于集合了10万中华民族优秀儿女的中国远征军,我们却吝啬得不肯多用一点笔墨,发生在滇西的那样一场惊天地,泣鬼神的大战,百余年来中华民族的第一次绝地反击,说没就没了,犹如天上的浮云被风吹过,烟消云散,踪迹全无,不留痕迹,以至于在60年后的今天,还要章东磐们从高黎贡山的岩缝中,从莽莽丛林的杂草腐叶中,一点一滴地细心搜求。时至今日,幸存下来的亲历者已经不多了,章东磐们很像披沙拣金的淘金者,他们记录下来的每一个人物,每一个故事,都是历史真相的一部分,是我们闻所未闻的。他们的工作,不仅弥补了我们的无知,也修正了我们的偏见。 历史真相的难得,除了我们一直讳言这段历史,用“遗忘”来回报这段历史外,还在于我们的记忆和讲述,常常有意无意地被选择、被过滤、被粉饰,甚至被扭曲。特别是在被迫沉默了很久之后,很多历史场景在当事人的记忆中也变得模糊起来了,有人就会以貌似正当的种种理由,去重建这种记忆,包括对于这种记忆的各种读解,其实是用不同方式掩盖历史真相,使历史真相陷入永劫不复的深渊,这是很可怕的。东磐兄在写作中深切感受到了这种令人恐惧的“失忆”,我们从他语焉不详的叙述中可以体会到,他在寻找历史真相的过程中所遭遇的种种困扰和迷茫。所以他说:“你自己走近事件,去真切地倾听,去用心灵、用肢体触碰我们民族伤疤的时候,那样的感受是全然不同的,那真会撕碎每一颗稍存善良与同情的心。”于是我们       离开我们并不遥远,60年稍多一点,不过一个甲子罢了。但是,关于那个年代的许多事情,在我们所经历的岁月里,竟被掩盖得一点痕迹都不露,就好像从未发生过一样,想想真的很心酸。这也是东磐兄写书时曾经有过的感觉。那一天,是2003年的国庆节,章东磐和他的几个朋友,站在破败的中国国民革命军第八军抗日阵亡将士墓碑前,望着不甚远处的松山。“当整个云南都拥满游客的时候,这个山坡显得尤其凄凉。”他写道:“这样阔大的一片昨日战场,在这个本应被祭奠者挤满的日子里,除了我们,竟然再没有另一个来访者。”还是不要责备大众的无动于衷吧,因为,日复一日,年复一年,没有人告诉他们这里曾经发生过什么。我们可以动用惊人的人力、物力、财力,重建夏商周的历史叙事;我们也可以殚精毕力、皓首穷经,为一代又一代皇帝,甚至皇后去树碑立传,从秦始皇一直做到宣统;而对于集合了10万中华民族优秀儿女的中国远征军,我们却吝啬得不肯多用一点笔墨,发生在滇西的那样一场惊天地,泣鬼神的大战,百余年来中华民族的第一次绝地反击,说没就没了,犹如天上的浮云被风吹过,烟消云散,踪迹全无,不留痕迹,以至于在60年后的今天,还要章东磐们从高黎贡山的岩缝中,从莽莽丛林的杂草腐叶中,一点一滴地细心搜求。时至今日,幸存下来的亲历者已经不多了,章东磐们很像披沙拣金的淘金者,他们记录下来的每一个人物,每一个故事,都是历史真相的一部分,是我们闻所未闻的。他们的工作,不仅弥补了我们的无知,也修正了我们的偏见。 历史真相的难得,除了我们一直讳言这段历史,用“遗忘”来回报这段历史外,还在于我们的记忆和讲述,常常有意无意地被选择、被过滤、被粉饰,甚至被扭曲。特别是在被迫沉默了很久之后,很多历史场景在当事人的记忆中也变得模糊起来了,有人就会以貌似正当的种种理由,去重建这种记忆,包括对于这种记忆的各种读解,其实是用不同方式掩盖历史真相,使历史真相陷入永劫不复的深渊,这是很可怕的。东磐兄在写作中深切感受到了这种令人恐惧的“失忆”,我们从他语焉不详的叙述中可以体会到,他在寻找历史真相的过程中所遭遇的种种困扰和迷茫。所以他说:“你自己走近事件,去真切地倾听,去用心灵、用肢体触碰我们民族伤疤的时候,那样的感受是全然不同的,那真会撕碎每一颗稍存善良与同情的心。”于是我们

离开我们并不遥远,60年稍多一点,不过一个甲子罢了。但是,关于那个年代的许多事情,在我们所经历的岁月里,竟被掩盖得一点痕迹都不露,就好像从未发生过一样,想想真的很心酸。这也是东磐兄写书时曾经有过的感觉。那一天,是2003年的国庆节,章东磐和他的几个朋友,站在破败的中国国民革命军第八军抗日阵亡将士墓碑前,望着不甚远处的松山。“当整个云南都拥满游客的时候,这个山坡显得尤其凄凉。”他写道:“这样阔大的一片昨日战场,在这个本应被祭奠者挤满的日子里,除了我们,竟然再没有另一个来访者。”还是不要责备大众的无动于衷吧,因为,日复一日,年复一年,没有人告诉他们这里曾经发生过什么。我们可以动用惊人的人力、物力、财力,重建夏商周的历史叙事;我们也可以殚精毕力、皓首穷经,为一代又一代皇帝,甚至皇后去树碑立传,从秦始皇一直做到宣统;而对于集合了10万中华民族优秀儿女的中国远征军,我们却吝啬得不肯多用一点笔墨,发生在滇西的那样一场惊天地,泣鬼神的大战,百余年来中华民族的第一次绝地反击,说没就没了,犹如天上的浮云被风吹过,烟消云散,踪迹全无,不留痕迹,以至于在60年后的今天,还要章东磐们从高黎贡山的岩缝中,从莽莽丛林的杂草腐叶中,一点一滴地细心搜求。时至今日,幸存下来的亲历者已经不多了,章东磐们很像披沙拣金的淘金者,他们记录下来的每一个人物,每一个故事,都是历史真相的一部分,是我们闻所未闻的。他们的工作,不仅弥补了我们的无知,也修正了我们的偏见。 历史真相的难得,除了我们一直讳言这段历史,用“遗忘”来回报这段历史外,还在于我们的记忆和讲述,常常有意无意地被选择、被过滤、被粉饰,甚至被扭曲。特别是在被迫沉默了很久之后,很多历史场景在当事人的记忆中也变得模糊起来了,有人就会以貌似正当的种种理由,去重建这种记忆,包括对于这种记忆的各种读解,其实是用不同方式掩盖历史真相,使历史真相陷入永劫不复的深渊,这是很可怕的。东磐兄在写作中深切感受到了这种令人恐惧的“失忆”,我们从他语焉不详的叙述中可以体会到,他在寻找历史真相的过程中所遭遇的种种困扰和迷茫。所以他说:“你自己走近事件,去真切地倾听,去用心灵、用肢体触碰我们民族伤疤的时候,那样的感受是全然不同的,那真会撕碎每一颗稍存善良与同情的心。”于是我们       《父亲的战场》的作者章东磐兄

 

在书中看到,作者努力要写出他所听到、看到、体会到的一切,他要写出他们的英勇悲壮,英雄豪迈,马革裹尸,视死如归,写出他们在民族危亡之际的大义凛然和壮怀激烈;同时,他“也下决心讲出这故事中不少先人们懦弱和不光彩的段落”,他有些沉痛地说:“我不会刻意隐瞒它们,哪怕身背骂名。”在这本书的某些段落中,我们仿佛可以听到他在戳穿谎言、揭示真相时撕心裂肺的声音。 东磐兄的父母都是新四军,正所谓红色后代。但他却把自己的这本书命名为《父亲的战场》,最初我还有些不解。读罢全书,我才体会到东磐兄的良苦用心。他在全书将要结束的时候表达了这样一种意味深长的愿望,并寄托于我们和后来者。在他看来,我们应该“有足够的勇气与智慧来亲手解开我们前辈因为政治原因而在自己国人心中系下的历史之结,解开中日两国前辈在民族间系下的那个历史之结”。这其实不是东磐兄一个人的愿望,早在那场战争结束不久,有人就在国殇墓园落成典礼致辞时表示:“我们应把阵亡将士认作自己的父亲。他们的牺牲不光是为腾冲、为云南,而是为整个中国,他们的牺牲是为中国争取胜利自由之路。”60多年之后,终于有《父亲的战场》问世,冥冥之中,也是对滇西战场所有在天之灵的一种告慰!      

 

两三年前,曾有机会到过云南的腾冲。很偶然的,午后散步,我们一伙人来到了“国殇墓园”。当时并不知道这里埋的是何方神圣,但园子的肃穆使我们很好奇,都想进去看个究竟。沿着园中的林荫道上行,沿途看到一些碑文和介绍,才知道1944 一次寻找历史真相的远征 ——读章东磐著《父亲的战场》 解玺璋 《父亲的战场》的作者章东磐兄 两三年前,曾有机会到过云南的腾冲。很偶然的,午后散步,我们一伙人来到了“国殇墓园”。当时并不知道这里埋的是何方神圣,但园子的肃穆使我们很好奇,都想进去看个究竟。沿着园中的林荫道上行,沿途看到一些碑文和介绍,才知道1944年这里曾发生过一场惨烈的克复腾冲的战斗,墓园正是当年的腾冲父老为纪念阵亡将士而集资修建的。走到墓园的尽头,是一座覆盖着森森松柏的小山坡,坡顶正中矗立着一座高约 10米的方形石质纪念塔,上书“远征军第二十集团军克复腾冲阵亡将士纪念塔”一行大字。以纪念塔为圆心往下至山脚,以八条宽约一米的放射状直线将整个小团坡大体分为八块扇形,大概是寓意了在这里长眠的烈士来自祖国四面八方。每块扇形中,自上而下按原作战部队序列和职衔高低整齐地排列着九行上圆下方的小块墓碑,碑上镌刻着烈士的军衔和姓名。我好奇地扒开周围的野草,依次看着墓碑上的名字,仿佛听到来自地下的战场的轰鸣。如果说,此前中国远征军在我心里顶多只是个模糊影子的话,那么此时,虽然不敢说有了多少了解,但真切而具体的感受却已深深地镌刻在我的心里。 离开那里的时候,我买了一本《碧血千秋——腾冲国殇墓园资料汇编》,书中收集了许多当年的资料、文献,有媒体的报道、战斗中的电文、各种公告、信函、讲话、致辞,以及阵亡将士的名录、悼念的诗文、题词,可以说应有尽有,均“有文可征矣,有据可证矣,有史可信矣”。此后,我对中国远征军能有进一步的了解,主要得此书所赐。但“纸上得来终觉浅,绝知此事要躬行”,在我一字一句读罢《父亲的战场》这本书后,对陆游的这句诗才有了更深刻的理解。这本书有个副题“中国远征军滇西抗战田野调查笔记”,书中记录了东磐兄和他的朋友,数年中跋涉万里,踏遍滇西的崇山峻岭,寻找旧时战场遗迹的努力。他们数次攀越高黎贡山,走过许多人迹罕至的地方,目的就是要见到历史的亲历者,让他们把自己的所作所为,所见所闻,所思所想,所触所感,都讲出来,希望能给今天的人和后来的人提供更翔实、更真切的历史记忆,让那些值得我们千秋万代为之自豪的历史,能不再因为狭隘和偏见而被遗忘。 说起来,发生在1940年代的历史,年这里曾发生过一场惨烈的克复腾冲的战斗,墓园正是当年的腾冲父老为纪念阵亡将士而集资修建的。走到墓园的尽头,是一座覆盖着森森松柏的小山坡,坡顶正中矗立着一座高约 10在书中看到,作者努力要写出他所听到、看到、体会到的一切,他要写出他们的英勇悲壮,英雄豪迈,马革裹尸,视死如归,写出他们在民族危亡之际的大义凛然和壮怀激烈;同时,他“也下决心讲出这故事中不少先人们懦弱和不光彩的段落”,他有些沉痛地说:“我不会刻意隐瞒它们,哪怕身背骂名。”在这本书的某些段落中,我们仿佛可以听到他在戳穿谎言、揭示真相时撕心裂肺的声音。 东磐兄的父母都是新四军,正所谓红色后代。但他却把自己的这本书命名为《父亲的战场》,最初我还有些不解。读罢全书,我才体会到东磐兄的良苦用心。他在全书将要结束的时候表达了这样一种意味深长的愿望,并寄托于我们和后来者。在他看来,我们应该“有足够的勇气与智慧来亲手解开我们前辈因为政治原因而在自己国人心中系下的历史之结,解开中日两国前辈在民族间系下的那个历史之结”。这其实不是东磐兄一个人的愿望,早在那场战争结束不久,有人就在国殇墓园落成典礼致辞时表示:“我们应把阵亡将士认作自己的父亲。他们的牺牲不光是为腾冲、为云南,而是为整个中国,他们的牺牲是为中国争取胜利自由之路。”60多年之后,终于有《父亲的战场》问世,冥冥之中,也是对滇西战场所有在天之灵的一种告慰!的方形石质纪念塔,上书“远征军第二十集团军克复腾冲阵亡将士纪念塔”一行大字。以纪念塔为圆心往下至山脚,以八条宽约一米的放射状直线将整个小团坡大体分为八块扇形,大概是寓意了在这里长眠的烈士来自祖国四面八方。每块扇形中,自上而下按原作战部队序列和职衔高低整齐地排列着九行上圆下方的小块墓碑,碑上镌刻着烈士的军衔和姓名。我好奇地扒开周围的野草,依次看着墓碑上的名字,仿佛听到来自地下的战场的轰鸣。如果说,此前中国远征军在我心里顶多只是个模糊影子的话,那么此时,虽然不敢说有了多少了解,但真切而具体的感受却已深深地镌刻在我的心里。

离开我们并不遥远,60年稍多一点,不过一个甲子罢了。但是,关于那个年代的许多事情,在我们所经历的岁月里,竟被掩盖得一点痕迹都不露,就好像从未发生过一样,想想真的很心酸。这也是东磐兄写书时曾经有过的感觉。那一天,是2003年的国庆节,章东磐和他的几个朋友,站在破败的中国国民革命军第八军抗日阵亡将士墓碑前,望着不甚远处的松山。“当整个云南都拥满游客的时候,这个山坡显得尤其凄凉。”他写道:“这样阔大的一片昨日战场,在这个本应被祭奠者挤满的日子里,除了我们,竟然再没有另一个来访者。”还是不要责备大众的无动于衷吧,因为,日复一日,年复一年,没有人告诉他们这里曾经发生过什么。我们可以动用惊人的人力、物力、财力,重建夏商周的历史叙事;我们也可以殚精毕力、皓首穷经,为一代又一代皇帝,甚至皇后去树碑立传,从秦始皇一直做到宣统;而对于集合了10万中华民族优秀儿女的中国远征军,我们却吝啬得不肯多用一点笔墨,发生在滇西的那样一场惊天地,泣鬼神的大战,百余年来中华民族的第一次绝地反击,说没就没了,犹如天上的浮云被风吹过,烟消云散,踪迹全无,不留痕迹,以至于在60年后的今天,还要章东磐们从高黎贡山的岩缝中,从莽莽丛林的杂草腐叶中,一点一滴地细心搜求。时至今日,幸存下来的亲历者已经不多了,章东磐们很像披沙拣金的淘金者,他们记录下来的每一个人物,每一个故事,都是历史真相的一部分,是我们闻所未闻的。他们的工作,不仅弥补了我们的无知,也修正了我们的偏见。 历史真相的难得,除了我们一直讳言这段历史,用“遗忘”来回报这段历史外,还在于我们的记忆和讲述,常常有意无意地被选择、被过滤、被粉饰,甚至被扭曲。特别是在被迫沉默了很久之后,很多历史场景在当事人的记忆中也变得模糊起来了,有人就会以貌似正当的种种理由,去重建这种记忆,包括对于这种记忆的各种读解,其实是用不同方式掩盖历史真相,使历史真相陷入永劫不复的深渊,这是很可怕的。东磐兄在写作中深切感受到了这种令人恐惧的“失忆”,我们从他语焉不详的叙述中可以体会到,他在寻找历史真相的过程中所遭遇的种种困扰和迷茫。所以他说:“你自己走近事件,去真切地倾听,去用心灵、用肢体触碰我们民族伤疤的时候,那样的感受是全然不同的,那真会撕碎每一颗稍存善良与同情的心。”于是我们 

离开那里的时候,我买了一本《碧血千秋——腾冲国殇墓园资料汇编》,书中收集了许多当年的资料、文献,有媒体的报道、战斗中的电文、各种公告、信函、讲话、致辞,以及阵亡将士的名录、悼念的诗文、题词,可以说应有尽有,均“有文可征矣,有据可证矣,有史可信矣”。此后,我对中国远征军能有进一步的了解,主要得此书所赐。但“纸上得来终觉浅,绝知此事要躬行”,在我一字一句读罢《父亲的战场》这本书后,对陆游的这句诗才有了更深刻的理解。这本书有个副题“中国远征军滇西抗战田野调查笔记”,书中记录了东磐兄和他的朋友,数年中跋涉万里,踏遍滇西的崇山峻岭,寻找旧时战场遗迹的努力。他们数次攀越高黎贡山,走过许多人迹罕至的地方,目的就是要见到历史的亲历者,让他们把自己的所作所为,所见所闻,所思所想,所触所感,都讲出来,希望能给今天的人和后来的人提供更翔实、更真切的历史记忆,让那些值得我们千秋万代为之自豪的历史,能不再因为狭隘和偏见而被遗忘。

在书中看到,作者努力要写出他所听到、看到、体会到的一切,他要写出他们的英勇悲壮,英雄豪迈,马革裹尸,视死如归,写出他们在民族危亡之际的大义凛然和壮怀激烈;同时,他“也下决心讲出这故事中不少先人们懦弱和不光彩的段落”,他有些沉痛地说:“我不会刻意隐瞒它们,哪怕身背骂名。”在这本书的某些段落中,我们仿佛可以听到他在戳穿谎言、揭示真相时撕心裂肺的声音。 东磐兄的父母都是新四军,正所谓红色后代。但他却把自己的这本书命名为《父亲的战场》,最初我还有些不解。读罢全书,我才体会到东磐兄的良苦用心。他在全书将要结束的时候表达了这样一种意味深长的愿望,并寄托于我们和后来者。在他看来,我们应该“有足够的勇气与智慧来亲手解开我们前辈因为政治原因而在自己国人心中系下的历史之结,解开中日两国前辈在民族间系下的那个历史之结”。这其实不是东磐兄一个人的愿望,早在那场战争结束不久,有人就在国殇墓园落成典礼致辞时表示:“我们应把阵亡将士认作自己的父亲。他们的牺牲不光是为腾冲、为云南,而是为整个中国,他们的牺牲是为中国争取胜利自由之路。”60多年之后,终于有《父亲的战场》问世,冥冥之中,也是对滇西战场所有在天之灵的一种告慰! 

说起来,发生在离开我们并不遥远,60年稍多一点,不过一个甲子罢了。但是,关于那个年代的许多事情,在我们所经历的岁月里,竟被掩盖得一点痕迹都不露,就好像从未发生过一样,想想真的很心酸。这也是东磐兄写书时曾经有过的感觉。那一天,是2003年的国庆节,章东磐和他的几个朋友,站在破败的中国国民革命军第八军抗日阵亡将士墓碑前,望着不甚远处的松山。“当整个云南都拥满游客的时候,这个山坡显得尤其凄凉。”他写道:“这样阔大的一片昨日战场,在这个本应被祭奠者挤满的日子里,除了我们,竟然再没有另一个来访者。”还是不要责备大众的无动于衷吧,因为,日复一日,年复一年,没有人告诉他们这里曾经发生过什么。我们可以动用惊人的人力、物力、财力,重建夏商周的历史叙事;我们也可以殚精毕力、皓首穷经,为一代又一代皇帝,甚至皇后去树碑立传,从秦始皇一直做到宣统;而对于集合了10万中华民族优秀儿女的中国远征军,我们却吝啬得不肯多用一点笔墨,发生在滇西的那样一场惊天地,泣鬼神的大战,百余年来中华民族的第一次绝地反击,说没就没了,犹如天上的浮云被风吹过,烟消云散,踪迹全无,不留痕迹,以至于在60年后的今天,还要章东磐们从高黎贡山的岩缝中,从莽莽丛林的杂草腐叶中,一点一滴地细心搜求。时至今日,幸存下来的亲历者已经不多了,章东磐们很像披沙拣金的淘金者,他们记录下来的每一个人物,每一个故事,都是历史真相的一部分,是我们闻所未闻的。他们的工作,不仅弥补了我们的无知,也修正了我们的偏见。 历史真相的难得,除了我们一直讳言这段历史,用“遗忘”来回报这段历史外,还在于我们的记忆和讲述,常常有意无意地被选择、被过滤、被粉饰,甚至被扭曲。特别是在被迫沉默了很久之后,很多历史场景在当事人的记忆中也变得模糊起来了,有人就会以貌似正当的种种理由,去重建这种记忆,包括对于这种记忆的各种读解,其实是用不同方式掩盖历史真相,使历史真相陷入永劫不复的深渊,这是很可怕的。东磐兄在写作中深切感受到了这种令人恐惧的“失忆”,我们从他语焉不详的叙述中可以体会到,他在寻找历史真相的过程中所遭遇的种种困扰和迷茫。所以他说:“你自己走近事件,去真切地倾听,去用心灵、用肢体触碰我们民族伤疤的时候,那样的感受是全然不同的,那真会撕碎每一颗稍存善良与同情的心。”于是我们1940年代的历史,离开我们并不遥远,60年稍多一点,不过一个甲子罢了。但是,关于那个年代的许多事情,在我们所经历的岁月里,竟被掩盖得一点痕迹都不露,就好像从未发生过一样,想想真的很心酸。这也是东磐兄写书时曾经有过的感觉。那一天,是在书中看到,作者努力要写出他所听到、看到、体会到的一切,他要写出他们的英勇悲壮,英雄豪迈,马革裹尸,视死如归,写出他们在民族危亡之际的大义凛然和壮怀激烈;同时,他“也下决心讲出这故事中不少先人们懦弱和不光彩的段落”,他有些沉痛地说:“我不会刻意隐瞒它们,哪怕身背骂名。”在这本书的某些段落中,我们仿佛可以听到他在戳穿谎言、揭示真相时撕心裂肺的声音。 东磐兄的父母都是新四军,正所谓红色后代。但他却把自己的这本书命名为《父亲的战场》,最初我还有些不解。读罢全书,我才体会到东磐兄的良苦用心。他在全书将要结束的时候表达了这样一种意味深长的愿望,并寄托于我们和后来者。在他看来,我们应该“有足够的勇气与智慧来亲手解开我们前辈因为政治原因而在自己国人心中系下的历史之结,解开中日两国前辈在民族间系下的那个历史之结”。这其实不是东磐兄一个人的愿望,早在那场战争结束不久,有人就在国殇墓园落成典礼致辞时表示:“我们应把阵亡将士认作自己的父亲。他们的牺牲不光是为腾冲、为云南,而是为整个中国,他们的牺牲是为中国争取胜利自由之路。”60多年之后,终于有《父亲的战场》问世,冥冥之中,也是对滇西战场所有在天之灵的一种告慰!2003年的国庆节,章东磐和他的几个朋友,站在破败的中国国民革命军第八军抗日阵亡将士墓碑前,望着不甚远处的松山。“当整个云南都拥满游客的时候,这个山坡显得尤其凄凉。”他写道:“这样阔大的一片昨日战场,在这个本应被祭奠者挤满的日子里,除了我们,竟然再没有另一个来访者。”还是不要责备大众的无动于衷吧,因为,日复一日,年复一年,没有人告诉他们这里曾经发生过什么。我们可以动用惊人的人力、物力、财力,重建夏商周的历史叙事;我们也可以殚精毕力、皓首穷经,为一代又一代皇帝,甚至皇后去树碑立传,从秦始皇一直做到宣统;而对于集合了离开我们并不遥远,60年稍多一点,不过一个甲子罢了。但是,关于那个年代的许多事情,在我们所经历的岁月里,竟被掩盖得一点痕迹都不露,就好像从未发生过一样,想想真的很心酸。这也是东磐兄写书时曾经有过的感觉。那一天,是2003年的国庆节,章东磐和他的几个朋友,站在破败的中国国民革命军第八军抗日阵亡将士墓碑前,望着不甚远处的松山。“当整个云南都拥满游客的时候,这个山坡显得尤其凄凉。”他写道:“这样阔大的一片昨日战场,在这个本应被祭奠者挤满的日子里,除了我们,竟然再没有另一个来访者。”还是不要责备大众的无动于衷吧,因为,日复一日,年复一年,没有人告诉他们这里曾经发生过什么。我们可以动用惊人的人力、物力、财力,重建夏商周的历史叙事;我们也可以殚精毕力、皓首穷经,为一代又一代皇帝,甚至皇后去树碑立传,从秦始皇一直做到宣统;而对于集合了10万中华民族优秀儿女的中国远征军,我们却吝啬得不肯多用一点笔墨,发生在滇西的那样一场惊天地,泣鬼神的大战,百余年来中华民族的第一次绝地反击,说没就没了,犹如天上的浮云被风吹过,烟消云散,踪迹全无,不留痕迹,以至于在60年后的今天,还要章东磐们从高黎贡山的岩缝中,从莽莽丛林的杂草腐叶中,一点一滴地细心搜求。时至今日,幸存下来的亲历者已经不多了,章东磐们很像披沙拣金的淘金者,他们记录下来的每一个人物,每一个故事,都是历史真相的一部分,是我们闻所未闻的。他们的工作,不仅弥补了我们的无知,也修正了我们的偏见。 历史真相的难得,除了我们一直讳言这段历史,用“遗忘”来回报这段历史外,还在于我们的记忆和讲述,常常有意无意地被选择、被过滤、被粉饰,甚至被扭曲。特别是在被迫沉默了很久之后,很多历史场景在当事人的记忆中也变得模糊起来了,有人就会以貌似正当的种种理由,去重建这种记忆,包括对于这种记忆的各种读解,其实是用不同方式掩盖历史真相,使历史真相陷入永劫不复的深渊,这是很可怕的。东磐兄在写作中深切感受到了这种令人恐惧的“失忆”,我们从他语焉不详的叙述中可以体会到,他在寻找历史真相的过程中所遭遇的种种困扰和迷茫。所以他说:“你自己走近事件,去真切地倾听,去用心灵、用肢体触碰我们民族伤疤的时候,那样的感受是全然不同的,那真会撕碎每一颗稍存善良与同情的心。”于是我们10万中华民族优秀儿女的中国远征军,我们却吝啬得不肯多用一点笔墨,发生在滇西的那样一场惊天地,泣鬼神的大战,百余年来中华民族的第一次绝地反击,说没就没了,犹如天上的浮云被风吹过,烟消云散,踪迹全无,不留痕迹,以至于在在书中看到,作者努力要写出他所听到、看到、体会到的一切,他要写出他们的英勇悲壮,英雄豪迈,马革裹尸,视死如归,写出他们在民族危亡之际的大义凛然和壮怀激烈;同时,他“也下决心讲出这故事中不少先人们懦弱和不光彩的段落”,他有些沉痛地说:“我不会刻意隐瞒它们,哪怕身背骂名。”在这本书的某些段落中,我们仿佛可以听到他在戳穿谎言、揭示真相时撕心裂肺的声音。 东磐兄的父母都是新四军,正所谓红色后代。但他却把自己的这本书命名为《父亲的战场》,最初我还有些不解。读罢全书,我才体会到东磐兄的良苦用心。他在全书将要结束的时候表达了这样一种意味深长的愿望,并寄托于我们和后来者。在他看来,我们应该“有足够的勇气与智慧来亲手解开我们前辈因为政治原因而在自己国人心中系下的历史之结,解开中日两国前辈在民族间系下的那个历史之结”。这其实不是东磐兄一个人的愿望,早在那场战争结束不久,有人就在国殇墓园落成典礼致辞时表示:“我们应把阵亡将士认作自己的父亲。他们的牺牲不光是为腾冲、为云南,而是为整个中国,他们的牺牲是为中国争取胜利自由之路。”60多年之后,终于有《父亲的战场》问世,冥冥之中,也是对滇西战场所有在天之灵的一种告慰!60年后的今天,还要章东磐们从高黎贡山的岩缝中,从莽莽丛林的杂草腐叶中,一点一滴地细心搜求。时至今日,幸存下来的亲历者已经不多了,章东磐们很像披沙拣金的淘金者,他们记录下来的每一个人物,每一个故事,都是历史真相的一部分,是我们闻所未闻的。他们的工作,不仅弥补了我们的无知,也修正了我们的偏见。

 

历史真相的难得,除了我们一直讳言这段历史,用“遗忘”来回报这段历史外,还在于我们的记忆和讲述,常常有意无意地被选择、被过滤、被粉饰,甚至被扭曲。特别是在被迫沉默了很久之后,很多历史场景在当事人的记忆中也变得模糊起来了,有人就会以貌似正当的种种理由,去重建这种记忆,包括对于这种记忆的各种读解,其实是用不同方式掩盖历史真相,使历史真相陷入永劫不复的深渊,这是很可怕的。东磐兄在写作中深切感受到了这种令人恐惧的“失忆”,我们从他语焉不详的叙述中可以体会到,他在寻找历史真相的过程中所遭遇的种种困扰和迷茫。所以他说:“你自己走近事件,去真切地倾听,去用心灵、用肢体触碰我们民族伤疤的时候,那样的感受是全然不同的,那真会撕碎每一颗稍存善良与同情的心。”于是我们在书中看到,作者努力要写出他所听到、看到、体会到的一切,他要写出他们的英勇悲壮,英雄豪迈,马革裹尸,视死如归,写出他们在民族危亡之际的大义凛然和壮怀激烈;同时,他“也下决心讲出这故事中不少先人们懦弱和不光彩的段落”,他有些沉痛地说:“我不会刻意隐瞒它们,哪怕身背骂名。”在这本书的某些段落中,我们仿佛可以听到他在戳穿谎言、揭示真相时撕心裂肺的声音。

一次寻找历史真相的远征 ——读章东磐著《父亲的战场》 解玺璋 《父亲的战场》的作者章东磐兄 两三年前,曾有机会到过云南的腾冲。很偶然的,午后散步,我们一伙人来到了“国殇墓园”。当时并不知道这里埋的是何方神圣,但园子的肃穆使我们很好奇,都想进去看个究竟。沿着园中的林荫道上行,沿途看到一些碑文和介绍,才知道1944年这里曾发生过一场惨烈的克复腾冲的战斗,墓园正是当年的腾冲父老为纪念阵亡将士而集资修建的。走到墓园的尽头,是一座覆盖着森森松柏的小山坡,坡顶正中矗立着一座高约 10米的方形石质纪念塔,上书“远征军第二十集团军克复腾冲阵亡将士纪念塔”一行大字。以纪念塔为圆心往下至山脚,以八条宽约一米的放射状直线将整个小团坡大体分为八块扇形,大概是寓意了在这里长眠的烈士来自祖国四面八方。每块扇形中,自上而下按原作战部队序列和职衔高低整齐地排列着九行上圆下方的小块墓碑,碑上镌刻着烈士的军衔和姓名。我好奇地扒开周围的野草,依次看着墓碑上的名字,仿佛听到来自地下的战场的轰鸣。如果说,此前中国远征军在我心里顶多只是个模糊影子的话,那么此时,虽然不敢说有了多少了解,但真切而具体的感受却已深深地镌刻在我的心里。 离开那里的时候,我买了一本《碧血千秋——腾冲国殇墓园资料汇编》,书中收集了许多当年的资料、文献,有媒体的报道、战斗中的电文、各种公告、信函、讲话、致辞,以及阵亡将士的名录、悼念的诗文、题词,可以说应有尽有,均“有文可征矣,有据可证矣,有史可信矣”。此后,我对中国远征军能有进一步的了解,主要得此书所赐。但“纸上得来终觉浅,绝知此事要躬行”,在我一字一句读罢《父亲的战场》这本书后,对陆游的这句诗才有了更深刻的理解。这本书有个副题“中国远征军滇西抗战田野调查笔记”,书中记录了东磐兄和他的朋友,数年中跋涉万里,踏遍滇西的崇山峻岭,寻找旧时战场遗迹的努力。他们数次攀越高黎贡山,走过许多人迹罕至的地方,目的就是要见到历史的亲历者,让他们把自己的所作所为,所见所闻,所思所想,所触所感,都讲出来,希望能给今天的人和后来的人提供更翔实、更真切的历史记忆,让那些值得我们千秋万代为之自豪的历史,能不再因为狭隘和偏见而被遗忘。 说起来,发生在1940年代的历史, 

离开我们并不遥远,60年稍多一点,不过一个甲子罢了。但是,关于那个年代的许多事情,在我们所经历的岁月里,竟被掩盖得一点痕迹都不露,就好像从未发生过一样,想想真的很心酸。这也是东磐兄写书时曾经有过的感觉。那一天,是2003年的国庆节,章东磐和他的几个朋友,站在破败的中国国民革命军第八军抗日阵亡将士墓碑前,望着不甚远处的松山。“当整个云南都拥满游客的时候,这个山坡显得尤其凄凉。”他写道:“这样阔大的一片昨日战场,在这个本应被祭奠者挤满的日子里,除了我们,竟然再没有另一个来访者。”还是不要责备大众的无动于衷吧,因为,日复一日,年复一年,没有人告诉他们这里曾经发生过什么。我们可以动用惊人的人力、物力、财力,重建夏商周的历史叙事;我们也可以殚精毕力、皓首穷经,为一代又一代皇帝,甚至皇后去树碑立传,从秦始皇一直做到宣统;而对于集合了10万中华民族优秀儿女的中国远征军,我们却吝啬得不肯多用一点笔墨,发生在滇西的那样一场惊天地,泣鬼神的大战,百余年来中华民族的第一次绝地反击,说没就没了,犹如天上的浮云被风吹过,烟消云散,踪迹全无,不留痕迹,以至于在60年后的今天,还要章东磐们从高黎贡山的岩缝中,从莽莽丛林的杂草腐叶中,一点一滴地细心搜求。时至今日,幸存下来的亲历者已经不多了,章东磐们很像披沙拣金的淘金者,他们记录下来的每一个人物,每一个故事,都是历史真相的一部分,是我们闻所未闻的。他们的工作,不仅弥补了我们的无知,也修正了我们的偏见。 历史真相的难得,除了我们一直讳言这段历史,用“遗忘”来回报这段历史外,还在于我们的记忆和讲述,常常有意无意地被选择、被过滤、被粉饰,甚至被扭曲。特别是在被迫沉默了很久之后,很多历史场景在当事人的记忆中也变得模糊起来了,有人就会以貌似正当的种种理由,去重建这种记忆,包括对于这种记忆的各种读解,其实是用不同方式掩盖历史真相,使历史真相陷入永劫不复的深渊,这是很可怕的。东磐兄在写作中深切感受到了这种令人恐惧的“失忆”,我们从他语焉不详的叙述中可以体会到,他在寻找历史真相的过程中所遭遇的种种困扰和迷茫。所以他说:“你自己走近事件,去真切地倾听,去用心灵、用肢体触碰我们民族伤疤的时候,那样的感受是全然不同的,那真会撕碎每一颗稍存善良与同情的心。”于是我们 东磐兄的父母都是新四军,正所谓红色后代。但他却把自己的这本书命名为《父亲的战场》,最初我还有些不解。读罢全书,我才体会到东磐兄的良苦用心。他在全书将要结束的时候表达了这样一种意味深长的愿望,并寄托于我们和后来者。在他看来,我们应该“有足够的勇气与智慧来亲手解开我们前辈因为政治原因而在自己国人心中系下的历史之结,解开中日两国前辈在民族间系下的那个历史之结”。这其实不是东磐兄一个人的愿望,早在那场战争结束不久,有人就在国殇墓园落成典礼致辞时表示:“我们应把阵亡将士认作自己的父亲。他们的牺牲不光是为腾冲、为云南,而是为整个中国,他们的牺牲是为中国争取胜利自由之路。”60在书中看到,作者努力要写出他所听到、看到、体会到的一切,他要写出他们的英勇悲壮,英雄豪迈,马革裹尸,视死如归,写出他们在民族危亡之际的大义凛然和壮怀激烈;同时,他“也下决心讲出这故事中不少先人们懦弱和不光彩的段落”,他有些沉痛地说:“我不会刻意隐瞒它们,哪怕身背骂名。”在这本书的某些段落中,我们仿佛可以听到他在戳穿谎言、揭示真相时撕心裂肺的声音。 东磐兄的父母都是新四军,正所谓红色后代。但他却把自己的这本书命名为《父亲的战场》,最初我还有些不解。读罢全书,我才体会到东磐兄的良苦用心。他在全书将要结束的时候表达了这样一种意味深长的愿望,并寄托于我们和后来者。在他看来,我们应该“有足够的勇气与智慧来亲手解开我们前辈因为政治原因而在自己国人心中系下的历史之结,解开中日两国前辈在民族间系下的那个历史之结”。这其实不是东磐兄一个人的愿望,早在那场战争结束不久,有人就在国殇墓园落成典礼致辞时表示:“我们应把阵亡将士认作自己的父亲。他们的牺牲不光是为腾冲、为云南,而是为整个中国,他们的牺牲是为中国争取胜利自由之路。”60多年之后,终于有《父亲的战场》问世,冥冥之中,也是对滇西战场所有在天之灵的一种告慰!多年之后,终于有《父亲的战场》问世,冥冥之中,也是对滇西战场所有在天之灵的一种告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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