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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门》:病态人格的一面镜子  

2007-01-31 01:04:48|  分类: 默认分类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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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门》:病态人格的一面镜子
解玺璋
 
   《门》这部影片上映之初曾在观众中引起过一些争论。争论的主要内容是影片究竟讲了怎样的一个故事?这个故事的来龙去脉究竟如何?男主人公蒋中天究竟何时杀的女主人公文馨?等等。这些疑问一直困扰着观众,使得影片所蕴涵的更加重要的内容,事实上被忽略了。在这里,李少红很好地玩了一次捉迷藏的游戏,她把观众领进自己建造的叙事迷宫,看上去是要考验观众的洞察力。故事是很重要,但不是决定性的。换个角度一看,这个故事也许并不存在,它只存在于蒋中天的幻觉之中。蒋中天最后升天了,像一缕轻烟,融化在蓝天里。他却把问题留给了我们这些活着的人,让这些问题继续折磨我们。
 
   蒋中天是个年轻的白领,他有知识,有文化,有工作,有住房,总之,从世俗的观点看来,他拥有的东西真不算少,早就摆脱“一无所有”的处境了,应该不会有什么问题。但事实上,他却每天生活在恐慌之中,他甚至不能确定他与现实的关系究竟如何,他时常从噩梦中惊醒,却又怀疑自己还在梦中。他被这种似梦似醒的生活折磨得神魂颠倒,完全陷入一种绝望之中。这一切都是什么造成的呢?爱情!影片如是说,主人公亦如是说。影片的叙事主要是由蒋中天的自述或内心独白构成的。他用他的视角观察周围的人和周围的世界,自己营造并强化了周围世界可能带来的恐慌。具体而言,就是有人要夺走他的所爱,他越来越没有把握,是否还能真实地拥有这个叫文馨的女人。
 
   但是,这只是蒋中天的问题,不是我们的问题。看过影片以后,我一直在想,蒋中天遇到的这个问题,是真实的,还是虚构的;是来自其自身,还是社会环境造成的?从影片所讲述的故事来看,蒋中天的内心恐慌有两个最直接的原因,其一是老同学洪原的富有,对他构成了严重的威胁,影片多次表现了他的想像,即财富对女人所具有的巨大的吸引力;其二是另一个老同学李作文的出现,随着这个人物的出场,影象不断闪回到他们的少年时代,李作文是否强暴过文馨?他为什么现在突然又冒了出来?这些问题都让蒋中天想入非非,他的想像彻底瓦解了他的自信心。无论是在财富方面还是在性能力方面,他都不敢保证一定是他们的对手。他惟一拥有的就是对于这个女人的爱,但他拿不准,在两性的天平上,爱究竟还能占多少筹码?至少影片是这样告诉我们的,他从未怀疑过自己的爱情,但是,他的多疑、猜忌、疯狂、心理扭曲,却都源于他对爱情的不自信。或者我们应该把这解释为因爱引发的心理变态,是一场扭曲的爱情。但显然这是不够的,问题可能比我们想像的要严重得多。事实上,对亲密关系的狂热追求恰恰掩盖了因找不到亲密关系而日益严重的失望心情。这在当今恐怕已是非常普遍的现象。
 
   每个时代都有其独特的病态形式,并用夸张的方式表达出其内在的性格结构。这正是影片《门》努力要揭示的。它像一面镜子,照见了这个时代新的人格的真相。徐小斌在很多年前曾写过《对一个精神病患者的调查》,其中写到一个精神病患者,在她的叙事中,真正患病的不是这个人,而是她所生活的那个时代,她只是不能见容于那个时代而已。蒋中天的情况则有所不同。他的病态人格不能说与时代无关,他属于这个时代,只是这一次“他”真的病了,而不能完全归咎于他所生活的这个时代。这种细微的差别主要表现为两个时代的叙事者强调的东西有所不同,却也和两个时代个人的变化有关。在过去,你可以为自己的不幸找到一个承担者,现在则越来越多地要由你自己来承担了。你拥有了更多的自由,你也因此更加感到内心的不安。你陷入一种茫然之中,现在,你对你最爱的人也拿不准了。如果说那个时代的人有病,常常是人超越了时代;那么,这个时代的病人,则往往都是被时代所抛弃的人。从这个角度来说,蒋中天倒是很值得同情的。看着他如何慢慢地毁灭自己,看着他内心的挣扎以及疯狂和痛苦,这是一种近乎自虐的欣赏过程。蒋中天最终选择了死,或许有人认为,他因此得到了解脱,也是他最好的结局。这恰恰是带有时代特征的一种看法。蒋中天虽然走了,但是,他的离去,并不能使我感到轻松。西班牙著名哲学家乌纳穆诺说过一句很好的话,他说:“我是一个人,我不能把其他的人看成是陌生人。”想起这句话,对于蒋中天的死,我们怎能无动于衷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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