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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志

 
 

评87年版电视剧《红楼梦》  

2006-09-06 00:07:40|  分类: 默认分类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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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物性格塑造中所达到的自觉程度。而电视剧中的人物形象,或者性格单一,或者简单直露,或者有形无神,或者非美即丑,我们很难透过人物性格的表层,发现蕴藏在人的性格深层结构中的更为丰富复杂的矛盾因素。譬如黛玉葬花,我们能看到的顶多是演员按照导演的要求完成规定动作,至于这个贵族少女用心灵感受到的“花落人亡两不知”的惆怅,改编者却未能通过演员的表演传达给我们。这样的例子在36集电视剧中恐怕是信手拈来。而这又不仅仅是一种对人的主题的遗忘或疏忽,其实也在某种程度上反映了改编者和演员的艺术功力和文化素养的不足。《红楼梦》就其中所包含的文化因子来说,堪称中华民族传统文化的总汇。书中用了很多篇幅描写18世纪中叶封建贵族的日常生活,其中很大一部分属于文化生活,像吟诗、作赋、猜谜、行令、品茗、绘画、下棋、抚琴、说书、观戏、斗草、簪花、游园、晏饮等,而更主要的,是书里面的人物集中代表了中国人的文化性格,这其中又有高低、贵贱、雅俗、文野之分,彼此互为区别。这里所说的文化,并不仅指读书识字而言,实际上,言谈、行为、举止、待人、接物、仪表、服饰,都反映一个人的文化风貌。《红楼梦》改编的失误使我们直观地感到,在改编者与曹雪芹、演员与角色之间,横亘着一道文化断层,这道断层在短时间内(譬如请专家讲解《红楼梦》之类)是不可能填平的。而这种相对于曹雪芹和贾宝玉(包括全部角色)的文化差距,显然是电视连续剧《红楼梦》的先天不足。原载《新观察》1987年第17期
被遗忘与被损害的。”这难道还不足以说明秦可卿在众人心目中(也即曹氏心目中)的为人吗?电视剧恢复“淫丧天香楼”一场,实在是很不高明的。尽管作者曾经写过这样一节文字,但到后来毕竟全部删去了。我想他也许是不愿让这位“鲜艳妩媚,大似宝钗;袅娜风流,又如黛玉”的“情可倾”受后人指摘吧?说到这儿似乎应该说到剧中的主角贾宝玉了。脂批说这个人:“说不得贤,说不得愚,说不得不肖,说不得恶,说不得正大光明,说不得混帐恶赖,说不得聪明才俊,说不得庸俗平口,说不得好色好淫,说不得情痴情种。”用如今的新词儿说,这是一个包含着复杂矛盾性格的人物形象,是性格两重组合达到完全和谐的最高境界。好象已有的一切道德规范和伦理观念都不足以作为评判这个人物的价值尺度。奇怪的是,一旦他走进屏幕,就像没把那块“通灵宝玉”带在身上一样,变得呆头呆脑的了,完全失去了“神英侍者”往日的潇洒风流。如果有人说,屏幕上的贾宝玉,只是政老爷、冷子兴之流眼中的贾宝玉,我想这话并不过分。他起码不是林妹妹、宝姐姐、云妹妹以及妙玉眼里的宝兄弟、二哥哥,甚至不是蒋玉涵、柳湘莲眼中的宝二爷。举一个小例子:“大观园试才题对额”那一回,本是贾宝玉施展才华的一次机会,岂不是连他老子及多少骚人清客都被他比下去了。这些读死书了,在他面前全无一点光彩。贾政尽管嘴上不说,心中却也为这个儿子沾沾自喜无疑。可是,改编者偏偏忙于向观众介绍大观园,倒把贾宝玉忘在一边了。在这一集里,贾宝玉充其量只是编导为我们安排的一个导游。早知如此,我们花两块钱买张门票,自己逛一趟大观园,不是更好吗?何劳兴师动众地拍电视剧呢?区别于以往的改编者,电视剧的编导们没有把焦点仅仅局限在宝、黛、钗三角恋爱的情节结构上,而是力图反映更广阔、更丰富的社会内容,这无疑是一种进步。从电视屏幕提供的画面可以看到,《红楼梦》中所有大大小小的事件和矛盾冲突,电视剧几乎都做了比较精细、比较完整的表现,而且表现出了极大的兴味。这在《红楼梦》的改编史上,恐怕是绝无仅有的。但恰恰是在这种历史性的进步中,孕育了一种无法回避的局限性。换句话说,当改编者手中的镜头被那碧白红黄、锦天绣地的五色世界所迷惑的时候,一个无限丰富的性格世界,便被遗失在电视屏幕的外面了。这是一个怎样令人心旷神怡的世界呵!它甚至耗尽了曹雪芹后半生的心血。不错,一部《红楼梦》就是贾、史、王、薛四大家族的衰亡史,可它的艺术价值,首先却不在于写出了这个过程,而是写出了在这个过程中人对命运反抗的无能为力以及作为美的化身的人的毁灭。试想,如果不是有贾宝玉、林黛玉、薛宝钗、王熙凤、史湘云,以及元、迎、探、惜四姐妹……这一班各具情态、各具性格的文学形象,《红楼梦》能这样长久地在中国文学史上独放异彩吗?或者说,《红楼梦》留给后人的宝贵财富,不正是成百地塑造出来的,在世界文学不朽形象面前也毫不逊色的性格群体吗?这里恰恰深刻地表现出一个现实主义伟大作家在
——评87年版电视剧《红楼梦》
解玺璋
   
    随着重拍《红楼梦》在媒体上越炒越热,人们的关注度也越来越高,而我们的担忧也越来越强烈。现在,很多人都把87年版的《红楼梦》视为经典,其实,根本的问题当年就没有解决,今天仍是困扰重拍者的极大障碍。87年曾写过一篇批评文章,发在《新观察》上,最近翻出来,贡献给诸位,也许有助于今天的讨论。

   近来,有幸随电视连续剧《红楼梦》到那“昌明隆盛之邦,诗礼簪缨之族,花柳繁华地,温柔富贵乡”里走了一遭,逐个领略了那一群“异样女子”和那一个“情痴情种”的神韵。一路行来,也见到些风云变幻,花草精神,海之波澜,山之嶙峋,真有说不尽的常新光景,诉不完的旧日风流。然而,一些困惑与不满足亦由此而生。
 
   最直观的印象是,《红楼梦》中曾经令人叹为观止、心旷神怡的人物群像,到了电视剧中却黯然失色,全无往日是光彩。林黛玉是最不令人满意的一个。除了外形让人感到有些林妹妹的韵味外,其余的,离曹雪芹笔下的人物恐怕有“碣石潇湘”之叹了。在曹氏笔下,林黛玉是个卓尔不群、孤高傲世、才华不凡、神采飘逸、多愁善感、清新雅丽的贵族少女。她的父亲从科第出身,“乃是前科的探花”;她的母亲,则是荣国公的后代。所以,在她的文化基因中,起码应有世禄和书香两种色彩。这也是她这个贵族少女的性格中渗透着一种三闾大夫披发行吟于泽畔,太史公肠一日而九回的悲剧美的原因之一。然而,在电视剧中,林黛玉竟变成一个专爱说些尖酸刻薄的话,又爱闹小性儿的小家娇女,一个弱不禁风的病西施了。潇湘妃子那“一段风流态度”,却不知跑到那儿去了。如果林黛玉真是那样一个心胸狭窄、抑郁寡欢的酸小姐,从早到晚、从生到死都是一副“哭丧脸”,不要说观众觉得败兴,就是贾宝玉恐怕也不会爱之弥深的吧?
 
   另一个问题人物是秦可卿。电视剧将她改编成一个荡妇模样,用了很多场面、镜头,突出一个“淫”字,甚至让她坦然地躺在公爹的怀里,和盘托出。我不知道是否一定要这样淋漓尽致地表现才算是批判了封建贵族的丑恶和荒淫无耻,但它的确玷污了曹雪芹和众多读者心目中值得同情、值得爱怜的人物形象,损害了人物形象的美感作用。在原著中,可卿之死被处理得若隐若现,扑朔迷离,好似雾中神龙,藏首露尾,全貌似乎可以想象而得,实际上却又处处虚设,并不实写。这里不仅体现出曹雪芹所崇尚的写意传神的美学理想,而且流露出一种对女性的钟爱和敬重。这和他在开篇第一回中的独白是一致的。在作者看来,“当日所有之女子”,“其行止见识皆出我之上”,所以,“闺阁中历历有人,万不可因我之不肖,自护己短,一并使其泯灭”。《红楼梦》中的确不止一处称赞了秦可卿的温顺婉雅,做事得体,心性高强,聪明过人。听到她的死讯,荣、宁二府上下人等究竟怎样呢?“长一辈的想她素日孝顺;平辈的,想她素日和睦亲密;下一辈的,想她素日慈爱,以及家中仆从老小,想她素日怜贫惜贱,爱老慈幼之恩,莫不悲号痛哭。”这难道还不足以说明秦可卿在众人心目中(也即曹氏心目中)的为人吗?电视剧恢复“淫丧天香楼”一场,实在是很不高明的。尽管作者曾经写过这样一节文字,但到后来毕竟全部删去了。我想他也许是不愿让这位“鲜艳妩媚,大似宝钗;袅娜风流,又如黛玉”的“情可倾”受后人指摘吧?
 
   说到这儿似乎应该说到剧中的主角贾宝玉了。脂批说这个人:“说不得贤,说不得愚,说不得不肖,说不得恶,说不得正大光明,说不得混帐恶赖,说不得聪明才俊,说不得庸俗平口,说不得好色好淫,说不得情痴情种。”用如今的新词儿说,这是一个包含着复杂矛盾性格的人物形象,是性格两重组合达到完全和谐的最高境界。好象已有的一切道德规范和伦理观念都不足以作为评判这个人物的价值尺度。奇怪的是,一旦他走进屏幕,就像没把那块“通灵宝玉”带在身上一样,变得呆头呆脑的了,完全失去了“神英侍者”往日的潇洒风流。如果有人说,屏幕上的贾宝玉,只是政老爷、冷子兴之流眼中的贾宝玉,我想这话并不过分。他起码不是林妹妹、宝姐姐、云妹妹以及妙玉眼里的宝兄弟、二哥哥,甚至不是蒋玉涵、柳湘莲眼中的宝二爷。举一个小例子:“大观园试才题对额”那一回,本是贾宝玉施展才华的一次机会,岂不是连他老子及多少骚人清客都被他比下去了。这些读死书了,在他面前全无一点光彩。贾政尽管嘴上不说,心中却也为这个儿子沾沾自喜无疑。可是,改编者偏偏忙于向观众介绍大观园,倒把贾宝玉忘在一边了。在这一集里,贾宝玉充其量只是编导为我们安排的一个导游。早知如此,我们花两块钱买张门票,自己逛一趟大观园,不是更好吗?何劳兴师动众地拍电视剧呢?
。”这难道还不足以说明秦可卿在众人心目中(也即曹氏心目中)的为人吗?电视剧恢复“淫丧天香楼”一场,实在是很不高明的。尽管作者曾经写过这样一节文字,但到后来毕竟全部删去了。我想他也许是不愿让这位“鲜艳妩媚,大似宝钗;袅娜风流,又如黛玉”的“情可倾”受后人指摘吧?说到这儿似乎应该说到剧中的主角贾宝玉了。脂批说这个人:“说不得贤,说不得愚,说不得不肖,说不得恶,说不得正大光明,说不得混帐恶赖,说不得聪明才俊,说不得庸俗平口,说不得好色好淫,说不得情痴情种。”用如今的新词儿说,这是一个包含着复杂矛盾性格的人物形象,是性格两重组合达到完全和谐的最高境界。好象已有的一切道德规范和伦理观念都不足以作为评判这个人物的价值尺度。奇怪的是,一旦他走进屏幕,就像没把那块“通灵宝玉”带在身上一样,变得呆头呆脑的了,完全失去了“神英侍者”往日的潇洒风流。如果有人说,屏幕上的贾宝玉,只是政老爷、冷子兴之流眼中的贾宝玉,我想这话并不过分。他起码不是林妹妹、宝姐姐、云妹妹以及妙玉眼里的宝兄弟、二哥哥,甚至不是蒋玉涵、柳湘莲眼中的宝二爷。举一个小例子:“大观园试才题对额”那一回,本是贾宝玉施展才华的一次机会,岂不是连他老子及多少骚人清客都被他比下去了。这些读死书了,在他面前全无一点光彩。贾政尽管嘴上不说,心中却也为这个儿子沾沾自喜无疑。可是,改编者偏偏忙于向观众介绍大观园,倒把贾宝玉忘在一边了。在这一集里,贾宝玉充其量只是编导为我们安排的一个导游。早知如此,我们花两块钱买张门票,自己逛一趟大观园,不是更好吗?何劳兴师动众地拍电视剧呢?区别于以往的改编者,电视剧的编导们没有把焦点仅仅局限在宝、黛、钗三角恋爱的情节结构上,而是力图反映更广阔、更丰富的社会内容,这无疑是一种进步。从电视屏幕提供的画面可以看到,《红楼梦》中所有大大小小的事件和矛盾冲突,电视剧几乎都做了比较精细、比较完整的表现,而且表现出了极大的兴味。这在《红楼梦》的改编史上,恐怕是绝无仅有的。但恰恰是在这种历史性的进步中,孕育了一种无法回避的局限性。换句话说,当改编者手中的镜头被那碧白红黄、锦天绣地的五色世界所迷惑的时候,一个无限丰富的性格世界,便被遗失在电视屏幕的外面了。这是一个怎样令人心旷神怡的世界呵!它甚至耗尽了曹雪芹后半生的心血。不错,一部《红楼梦》就是贾、史、王、薛四大家族的衰亡史,可它的艺术价值,首先却不在于写出了这个过程,而是写出了在这个过程中人对命运反抗的无能为力以及作为美的化身的人的毁灭。试想,如果不是有贾宝玉、林黛玉、薛宝钗、王熙凤、史湘云,以及元、迎、探、惜四姐妹……这一班各具情态、各具性格的文学形象,《红楼梦》能这样长久地在中国文学史上独放异彩吗?或者说,《红楼梦》留给后人的宝贵财富,不正是成百地塑造出来的,在世界文学不朽形象面前也毫不逊色的性格群体吗?这里恰恰深刻地表现出一个现实主义伟大作家在
 
   区别于以往的改编者,电视剧的编导们没有把焦点仅仅局限在宝、黛、钗三角恋爱的情节结构上,而是力图反映更广阔、更丰富的社会内容,这无疑是一种进步。从电视屏幕提供的画面可以看到,《红楼梦》中所有大大小小的事件和矛盾冲突,电视剧几乎都做了比较精细、比较完整的表现,而且表现出了极大的兴味。这在《红楼梦》的改编史上,恐怕是绝无仅有的。但恰恰是在这种历史性的进步中,孕育了一种无法回避的局限性。换句话说,当改编者手中的镜头被那碧白红黄、锦天绣地的五色世界所迷惑的时候,一个无限丰富的性格世界,便被遗失在电视屏幕的外面了。
 
被遗忘与被损害的——评87年版电视剧《红楼梦》解玺璋随着重拍《红楼梦》在媒体上越炒越热,人们的关注度也越来越高,而我们的担忧也越来越强烈。现在,很多人都把87年版的《红楼梦》视为经典,其实,根本的问题当年就没有解决,今天仍是困扰重拍者的极大障碍。87年曾写过一篇批评文章,发在《新观察》上,最近翻出来,贡献给诸位,也许有助于今天的讨论。近来,有幸随电视连续剧《红楼梦》到那“昌明隆盛之邦,诗礼簪缨之族,花柳繁华地,温柔富贵乡”里走了一遭,逐个领略了那一群“异样女子”和那一个“情痴情种”的神韵。一路行来,也见到些风云变幻,花草精神,海之波澜,山之嶙峋,真有说不尽的常新光景,诉不完的旧日风流。然而,一些困惑与不满足亦由此而生。最直观的印象是,《红楼梦》中曾经令人叹为观止、心旷神怡的人物群像,到了电视剧中却黯然失色,全无往日是光彩。林黛玉是最不令人满意的一个。除了外形让人感到有些林妹妹的韵味外,其余的,离曹雪芹笔下的人物恐怕有“碣石潇湘”之叹了。在曹氏笔下,林黛玉是个卓尔不群、孤高傲世、才华不凡、神采飘逸、多愁善感、清新雅丽的贵族少女。她的父亲从科第出身,“乃是前科的探花”;她的母亲,则是荣国公的后代。所以,在她的文化基因中,起码应有世禄和书香两种色彩。这也是她这个贵族少女的性格中渗透着一种三闾大夫披发行吟于泽畔,太史公肠一日而九回的悲剧美的原因之一。然而,在电视剧中,林黛玉竟变成一个专爱说些尖酸刻薄的话,又爱闹小性儿的小家娇女,一个弱不禁风的病西施了。潇湘妃子那“一段风流态度”,却不知跑到那儿去了。如果林黛玉真是那样一个心胸狭窄、抑郁寡欢的酸小姐,从早到晚、从生到死都是一副“哭丧脸”,不要说观众觉得败兴,就是贾宝玉恐怕也不会爱之弥深的吧?另一个问题人物是秦可卿。电视剧将她改编成一个荡妇模样,用了很多场面、镜头,突出一个“淫”字,甚至让她坦然地躺在公爹的怀里,和盘托出。我不知道是否一定要这样淋漓尽致地表现才算是批判了封建贵族的丑恶和荒淫无耻,但它的确玷污了曹雪芹和众多读者心目中值得同情、值得爱怜的人物形象,损害了人物形象的美感作用。在原著中,可卿之死被处理得若隐若现,扑朔迷离,好似雾中神龙,藏首露尾,全貌似乎可以想象而得,实际上却又处处虚设,并不实写。这里不仅体现出曹雪芹所崇尚的写意传神的美学理想,而且流露出一种对女性的钟爱和敬重。这和他在开篇第一回中的独白是一致的。在作者看来,“当日所有之女子”,“其行止见识皆出我之上”,所以,“闺阁中历历有人,万不可因我之不肖,自护己短,一并使其泯灭”。《红楼梦》中的确不止一处称赞了秦可卿的温顺婉雅,做事得体,心性高强,聪明过人。听到她的死讯,荣、宁二府上下人等究竟怎样呢?“长一辈的想她素日孝顺;平辈的,想她素日和睦亲密;下一辈的,想她素日慈爱,以及家中仆从老小,想她素日怜贫惜贱,爱老慈幼之恩,莫不悲号痛哭
   这是一个怎样令人心旷神怡的世界呵!它甚至耗尽了曹雪芹后半生的心血。不错,一部《红楼梦》就是贾、史、王、薛四大家族的衰亡史,可它的艺术价值,首先却不在于写出了这个过程,而是写出了在这个过程中人对命运反抗的无能为力以及作为美的化身的人的毁灭。试想,如果不是有贾宝玉、林黛玉、薛宝钗、王熙凤、史湘云,以及元、迎、探、惜四姐妹……这一班各具情态、各具性格的文学形象,《红楼梦》能这样长久地在中国文学史上独放异彩吗?或者说,《红楼梦》留给后人的宝贵财富,不正是成百地塑造出来的,在世界文学不朽形象面前也毫不逊色的性格群体吗?这里恰恰深刻地表现出一个现实主义伟大作家在人物性格塑造中所达到的自觉程度。而电视剧中的人物形象,或者性格单一,或者简单直露,或者有形无神,或者非美即丑,我们很难透过人物性格的表层,发现蕴藏在人的性格深层结构中的更为丰富复杂的矛盾因素。譬如黛玉葬花,我们能看到的顶多是演员按照导演的要求完成规定动作,至于这个贵族少女用心灵感受到的“花落人亡两不知”的惆怅,改编者却未能通过演员的表演传达给我们。这样的例子在36集电视剧中恐怕是信手拈来。而这又不仅仅是一种对人的主题的遗忘或疏忽,其实也在某种程度上反映了改编者和演员的艺术功力和文化素养的不足。
 
   《红楼梦》就其中所包含的文化因子来说,堪称中华民族传统文化的总汇。书中用了很多篇幅描写18世纪中叶封建贵族的日常生活,其中很大一部分属于文化生活,像吟诗、作赋、猜谜、行令、品茗、绘画、下棋、抚琴、说书、观戏、斗草、簪花、游园、晏饮等,而更主要的,是书里面的人物集中代表了中国人的文化性格,这其中又有高低、贵贱、雅俗、文野之分,彼此互为区别。这里所说的文化,并不仅指读书识字而言,实际上,言谈、行为、举止、待人、接物、仪表、服饰,都反映一个人的文化风貌。
被遗忘与被损害的——评87年版电视剧《红楼梦》解玺璋随着重拍《红楼梦》在媒体上越炒越热,人们的关注度也越来越高,而我们的担忧也越来越强烈。现在,很多人都把87年版的《红楼梦》视为经典,其实,根本的问题当年就没有解决,今天仍是困扰重拍者的极大障碍。87年曾写过一篇批评文章,发在《新观察》上,最近翻出来,贡献给诸位,也许有助于今天的讨论。近来,有幸随电视连续剧《红楼梦》到那“昌明隆盛之邦,诗礼簪缨之族,花柳繁华地,温柔富贵乡”里走了一遭,逐个领略了那一群“异样女子”和那一个“情痴情种”的神韵。一路行来,也见到些风云变幻,花草精神,海之波澜,山之嶙峋,真有说不尽的常新光景,诉不完的旧日风流。然而,一些困惑与不满足亦由此而生。最直观的印象是,《红楼梦》中曾经令人叹为观止、心旷神怡的人物群像,到了电视剧中却黯然失色,全无往日是光彩。林黛玉是最不令人满意的一个。除了外形让人感到有些林妹妹的韵味外,其余的,离曹雪芹笔下的人物恐怕有“碣石潇湘”之叹了。在曹氏笔下,林黛玉是个卓尔不群、孤高傲世、才华不凡、神采飘逸、多愁善感、清新雅丽的贵族少女。她的父亲从科第出身,“乃是前科的探花”;她的母亲,则是荣国公的后代。所以,在她的文化基因中,起码应有世禄和书香两种色彩。这也是她这个贵族少女的性格中渗透着一种三闾大夫披发行吟于泽畔,太史公肠一日而九回的悲剧美的原因之一。然而,在电视剧中,林黛玉竟变成一个专爱说些尖酸刻薄的话,又爱闹小性儿的小家娇女,一个弱不禁风的病西施了。潇湘妃子那“一段风流态度”,却不知跑到那儿去了。如果林黛玉真是那样一个心胸狭窄、抑郁寡欢的酸小姐,从早到晚、从生到死都是一副“哭丧脸”,不要说观众觉得败兴,就是贾宝玉恐怕也不会爱之弥深的吧?另一个问题人物是秦可卿。电视剧将她改编成一个荡妇模样,用了很多场面、镜头,突出一个“淫”字,甚至让她坦然地躺在公爹的怀里,和盘托出。我不知道是否一定要这样淋漓尽致地表现才算是批判了封建贵族的丑恶和荒淫无耻,但它的确玷污了曹雪芹和众多读者心目中值得同情、值得爱怜的人物形象,损害了人物形象的美感作用。在原著中,可卿之死被处理得若隐若现,扑朔迷离,好似雾中神龙,藏首露尾,全貌似乎可以想象而得,实际上却又处处虚设,并不实写。这里不仅体现出曹雪芹所崇尚的写意传神的美学理想,而且流露出一种对女性的钟爱和敬重。这和他在开篇第一回中的独白是一致的。在作者看来,“当日所有之女子”,“其行止见识皆出我之上”,所以,“闺阁中历历有人,万不可因我之不肖,自护己短,一并使其泯灭”。《红楼梦》中的确不止一处称赞了秦可卿的温顺婉雅,做事得体,心性高强,聪明过人。听到她的死讯,荣、宁二府上下人等究竟怎样呢?“长一辈的想她素日孝顺;平辈的,想她素日和睦亲密;下一辈的,想她素日慈爱,以及家中仆从老小,想她素日怜贫惜贱,爱老慈幼之恩,莫不悲号痛哭
 
   《红楼梦》改编的失误使我们直观地感到,在改编者与曹雪芹、演员与角色之间,横亘着一道文化断层,这道断层在短时间内(譬如请专家讲解《红楼梦》之类)是不可能填平的。而这种相对于曹雪芹和贾宝玉(包括全部角色)的文化差距,显然是电视连续剧《红楼梦》的先天不足。
                                 原载《新观察》1987年第17期
人物性格塑造中所达到的自觉程度。而电视剧中的人物形象,或者性格单一,或者简单直露,或者有形无神,或者非美即丑,我们很难透过人物性格的表层,发现蕴藏在人的性格深层结构中的更为丰富复杂的矛盾因素。譬如黛玉葬花,我们能看到的顶多是演员按照导演的要求完成规定动作,至于这个贵族少女用心灵感受到的“花落人亡两不知”的惆怅,改编者却未能通过演员的表演传达给我们。这样的例子在36集电视剧中恐怕是信手拈来。而这又不仅仅是一种对人的主题的遗忘或疏忽,其实也在某种程度上反映了改编者和演员的艺术功力和文化素养的不足。《红楼梦》就其中所包含的文化因子来说,堪称中华民族传统文化的总汇。书中用了很多篇幅描写18世纪中叶封建贵族的日常生活,其中很大一部分属于文化生活,像吟诗、作赋、猜谜、行令、品茗、绘画、下棋、抚琴、说书、观戏、斗草、簪花、游园、晏饮等,而更主要的,是书里面的人物集中代表了中国人的文化性格,这其中又有高低、贵贱、雅俗、文野之分,彼此互为区别。这里所说的文化,并不仅指读书识字而言,实际上,言谈、行为、举止、待人、接物、仪表、服饰,都反映一个人的文化风貌。《红楼梦》改编的失误使我们直观地感到,在改编者与曹雪芹、演员与角色之间,横亘着一道文化断层,这道断层在短时间内(譬如请专家讲解《红楼梦》之类)是不可能填平的。而这种相对于曹雪芹和贾宝玉(包括全部角色)的文化差距,显然是电视连续剧《红楼梦》的先天不足。原载《新观察》1987年第17期
 
被遗忘与被损害的——评87年版电视剧《红楼梦》解玺璋随着重拍《红楼梦》在媒体上越炒越热,人们的关注度也越来越高,而我们的担忧也越来越强烈。现在,很多人都把87年版的《红楼梦》视为经典,其实,根本的问题当年就没有解决,今天仍是困扰重拍者的极大障碍。87年曾写过一篇批评文章,发在《新观察》上,最近翻出来,贡献给诸位,也许有助于今天的讨论。近来,有幸随电视连续剧《红楼梦》到那“昌明隆盛之邦,诗礼簪缨之族,花柳繁华地,温柔富贵乡”里走了一遭,逐个领略了那一群“异样女子”和那一个“情痴情种”的神韵。一路行来,也见到些风云变幻,花草精神,海之波澜,山之嶙峋,真有说不尽的常新光景,诉不完的旧日风流。然而,一些困惑与不满足亦由此而生。最直观的印象是,《红楼梦》中曾经令人叹为观止、心旷神怡的人物群像,到了电视剧中却黯然失色,全无往日是光彩。林黛玉是最不令人满意的一个。除了外形让人感到有些林妹妹的韵味外,其余的,离曹雪芹笔下的人物恐怕有“碣石潇湘”之叹了。在曹氏笔下,林黛玉是个卓尔不群、孤高傲世、才华不凡、神采飘逸、多愁善感、清新雅丽的贵族少女。她的父亲从科第出身,“乃是前科的探花”;她的母亲,则是荣国公的后代。所以,在她的文化基因中,起码应有世禄和书香两种色彩。这也是她这个贵族少女的性格中渗透着一种三闾大夫披发行吟于泽畔,太史公肠一日而九回的悲剧美的原因之一。然而,在电视剧中,林黛玉竟变成一个专爱说些尖酸刻薄的话,又爱闹小性儿的小家娇女,一个弱不禁风的病西施了。潇湘妃子那“一段风流态度”,却不知跑到那儿去了。如果林黛玉真是那样一个心胸狭窄、抑郁寡欢的酸小姐,从早到晚、从生到死都是一副“哭丧脸”,不要说观众觉得败兴,就是贾宝玉恐怕也不会爱之弥深的吧?另一个问题人物是秦可卿。电视剧将她改编成一个荡妇模样,用了很多场面、镜头,突出一个“淫”字,甚至让她坦然地躺在公爹的怀里,和盘托出。我不知道是否一定要这样淋漓尽致地表现才算是批判了封建贵族的丑恶和荒淫无耻,但它的确玷污了曹雪芹和众多读者心目中值得同情、值得爱怜的人物形象,损害了人物形象的美感作用。在原著中,可卿之死被处理得若隐若现,扑朔迷离,好似雾中神龙,藏首露尾,全貌似乎可以想象而得,实际上却又处处虚设,并不实写。这里不仅体现出曹雪芹所崇尚的写意传神的美学理想,而且流露出一种对女性的钟爱和敬重。这和他在开篇第一回中的独白是一致的。在作者看来,“当日所有之女子”,“其行止见识皆出我之上”,所以,“闺阁中历历有人,万不可因我之不肖,自护己短,一并使其泯灭”。《红楼梦》中的确不止一处称赞了秦可卿的温顺婉雅,做事得体,心性高强,聪明过人。听到她的死讯,荣、宁二府上下人等究竟怎样呢?“长一辈的想她素日孝顺;平辈的,想她素日和睦亲密;下一辈的,想她素日慈爱,以及家中仆从老小,想她素日怜贫惜贱,爱老慈幼之恩,莫不悲号痛哭评87年版电视剧《红楼梦》 - 解玺璋 - 解玺璋的博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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